税吏站在人群外围,身边跟着三个混混——都是镇上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之徒,一个绰号“瘦猴”,一个叫“大疤”,还有一个是铁匠铺的学徒,因为偷东西被赶出来,叫“黑手”。
王二抱着胳膊,眯着眼睛看着井边的热闹。他的脸色不太好看,嘴角向下撇着,那双小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——有惊讶,有算计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。
瘦猴凑到王二耳边说了句什么,王二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陈天一身上,像刀子一样刮过。
陈天一收回视线。
他走到井架前,提高声音:“各位乡亲!”
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这台天工泵,从今天起就安装在井边,供大家免费使用。”陈天一说,“天工坊会负责维护,如果有损坏,我们会来修理。”
一阵欢呼。
“另外。”陈天一继续说,“天工坊欢迎有想法的工匠来交流。如果你对机械、木工、或者其他手艺有兴趣,或者有什么改进的想法,都可以来废窑找我们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技术需要交流才能进步。一个人想出来的东西有限,大家一起想,才能做出更好的东西。”
这番话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议论。
“交流?手艺不都是藏着掖着的吗?”
“陈师傅大气啊!”
“我去,我去,我打铁的时候有个想法一直没试过……”
周师傅站在陈天一身边,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。铁山守在井架旁,像一尊门神。林秀儿在人群中穿梭,给试用的妇人讲解注意事项。
陈天一的声望,在普通镇民中迅速提升。
但人群外,王二的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陈天一,看着那台高效运转的天工泵,看着妇人们脸上轻松的笑容,看着井边和谐的气氛——这一切都让他不舒服。
非常不舒服。
一个外乡人,一个租废窑的穷小子,凭什么做出这种东西?凭什么受到这么多人的欢迎?凭什么……敢不把他王二放在眼里?
王二记得三天前在废窑里,陈天一那双平静的眼睛。没有恐惧,没有讨好,只有一种让他恼火的镇定。
还有那枚玉佩。
王二从怀里摸出那枚劣质玉佩,在手里掂了掂。玉质粗糙,雕工拙劣,最多值几十文。他当时收下,是因为不想逼得太紧——狗急还会跳墙。
但现在看来,他可能低估了这个陈天一。
天工泵……这东西的价值,恐怕不止几十文,甚至不止几百文。
王二眯起眼睛。
一个月期限?
他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了。
瘦猴又凑过来:“二爷,这东西……有点意思啊。要是咱们镇里每口井都装上,那得省多少人力?要是卖到别的镇子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王二低喝。
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。但他更知道,这东西现在属于陈天一,属于天工坊。而陈天一……似乎没有要“孝敬”他的意思。
王二把玉佩塞回怀里,转身离开。
瘦猴、大疤、黑手赶紧跟上。
四人穿过人群,消失在巷子口。
陈天一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,心里沉了沉。
他知道,麻烦还没结束。
恰恰相反,可能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