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萍轩分号开业的消息，很快就在四九城的古玩行当里传开了。
有人夸王强会做生意，首饰和古玩搭着卖，客源共享，互惠互利，确实是个好主意。
可也有人骂他愚蠢，说他不知天高地厚，一个卖首饰的也敢碰古玩，简直是找死。
古玩行业，和金银首饰完全是两码事。
首饰生意，只要你手艺好、东西精、价格公道，就能做起来。
可古玩不一样，这里面的水太深了。
真真假假，虚虚实实，没有一双火眼金睛，进去就是送钱。
一件东西，你看它是真的，可能是个赝品；
你看它是假的，可能是个宝贝。
进货时打了眼，高价买个假货；
出手时被人捡漏，低价卖了个宝贝。
一来一去，倾家荡产都是轻的。
所以古玩这一行，最讲究的就是眼力。
你没有眼力，再没有高明的师傅带着，那就是瞎子摸象，早晚要栽跟头。
王强一个卖首饰出身的，有什么眼力？
他能分得清真假吗？
消息传开后，四九城古玩行当里那些懂行的人，一个接一个地来到了翠萍轩分号。
他们倒不是来买东西的，而是来“检验”王强的水平的。
说白了，就是来踢馆的。
这些人大多是琉璃厂的老油子，在古玩行里混了几十年，自认为眼力过人。
他们想看看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，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开古玩店。
王强心里清楚得很，但他不急不躁，来者不拒。
这天下午，店里来了一个人。
这人四十来岁，穿着一件灰布长衫，戴着一副圆框眼镜，斯斯文文的，像个教书先生。
他进门的时候不声不响，在店里转了一圈，目光从每一件古玩上扫过，不紧不慢，像是在看什么东西。
王强正在柜台后面算账，抬头看了这人一眼，心里忽然一动。
这人长得很面熟。
圆脸，浓眉，小眼睛，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，下巴上留着一小撮胡子。
王强在脑子里搜了一圈，忽然想起来了——前世他看过一部电视剧，叫《琉璃厂传奇》，里面有个角色叫袁玉山，就是这副模样。
当然，他不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袁玉山，也许只是长得像，也许是同一个人。
他没问，也没打算问。
那人在店里转了一圈后，在一只花瓶前停了下来。
那是一只青花瓷瓶，瓶身修长，釉色莹润，青花发色浓艳，画的是缠枝莲纹，笔触流畅，构图饱满。
王强花了五百块大洋从一个小贩手里收来的，是明永乐年间的官窑瓷器，市价至少一万以上。
那人盯着花瓶看了好一会儿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。
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空咽的动作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一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了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然后他转过头，看向王强，目光中满是佩服和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