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城推开的,是基地里一间被废弃了很久的丙级实验室。
里面积满了灰尘,大部分设备都贴着封条,只有几台老旧的苏式机床孤零零地立在角落。
“苏城同志,委屈你了。”秦老跟了进来,脸上满是歉意,“那帮老顽固把最好的甲级实验室占着,暂时只能先用这里……”
“够用了。”苏城打断了他,目光扫过那些落满灰尘的机床,眼神里反而闪过一丝兴奋。
对他来说,工具的好坏从来不是关键。
前世在2024年,他用着全球最顶尖的设备,但此刻,用这些80年代的“古董”来创造奇迹,反而更能让他找回那种纯粹的、征服物理规律的快感。
就在苏城准备开始工作时,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扎着马尾、穿着朴素的女生走了进来,正是苏城在高考考场上的前桌,林汐。
她看到苏城,眼神有些复杂,既有好奇,也有一丝不服气。
“秦老,您让我来……就是给他打下手?”林汐是作为清华的保送实习生,被秦老特批带进基地的。她本以为能参与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,没想到是来这个破实验室,给一个和她同龄、甚至在她看来有些狂妄的家伙当助手。
秦老看出了她的心思,严肃道:“林汐,收起你的骄傲。能给苏城同志当助手,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。你的任务,就是记录他做的每一步,一个细节都不能漏!”
林汐撇了撇嘴,没再说什么,但心里显然是不服气的。
苏城没理会这两个人的对话,他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。他走到一台高精度车床前,准备启动电源,却发现机器毫无反应。
“妈的,肯定是李建国那孙子搞的鬼!”秦老派去检查电闸的警卫员气冲冲地跑回来说,“他临走前,把通往这间实验室的主电缆给剪了!修复至少需要两天!”
“不用修了。”苏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脱下外套,走到一个工作台前,从他带来的那个蛇皮口袋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毛玻璃胚料。这是他花了两块钱,从废品站一个烂电视机上拆下来的。
然后,他又拿出了一沓最普通的砂纸,和几根他自己用木头削的、长短不一的木棍。
“他……他要干什么?”林汐看傻了。
秦老也愣住了。
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,苏城将玻璃胚料固定在台钳上,然后用一根木棍卷起一张粗砂纸,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。
他开始打磨了。
没有机床,没有电力,甚至没有任何测量工具。
他就那样站着,全凭一双手,一呼一吸之间,砂纸在玻璃表面匀速地摩擦。他的动作不快,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,仿佛不是在打磨,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林汐一开始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,可看着看着,她的表情就从不屑,变成了震惊,最后变成了见鬼一样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