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再次变暗的时候，我们出发了。
三百二十七名学生，加上方晴带来的二百三十七名幸存者，总共五百六十四人，浩浩荡荡地离开学校，向市民避难所进发。
队伍拉得很长，前后距离超过两百米。我走在最前面，方晴在最后面压阵，王浩和苏雨晴在队伍中间维持秩序。
老鬼跟在我旁边，一边走一边啃从后勤组讨来的压缩饼干，嘴里还不停念叨。
“小兄弟，你这队伍不行啊。老弱病残全占了，真要遇上尸潮，能活下来的不超过三分之一。”
“所以我要在他们遇上尸潮之前，把他们送到避难所。”
“避难所？”老鬼嗤笑一声，“你真觉得周正清会收留这么多人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周正清那个人，表面上一套，背地里一套。他收留人，不是因为他心善，是因为他需要实验品。”
“实验品？”
“你没听说过？”老鬼压低声音，“他在搞人体实验，把人变成怪物。我亲眼见过的，从他的避难所里跑出来的那种东西——人不人鬼不鬼的，浑身长满骨刺，见人就咬。”
我停下了脚步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用这条老命担保。”老鬼拍了拍胸脯，“你要是不信，到了你就知道了。但别说我没提醒你——进了他的地盘，想出来就难了。”
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高墙，沉默了。
市民避难所就在眼前了。五米高的混凝土墙，上面拉着铁丝网，墙头有探照灯。但探照灯没亮，墙头没有人，大门是开着的。
“方晴姐，避难所不对劲。”我用对讲机联系方晴。
“看到了。怎么办？”
“我先去看看，你们在两百米外等着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
我往前走，老鬼居然跟了上来。
“你来干嘛？”
“看热闹。”老鬼笑嘻嘻地说，“放心，我不会拖你后腿。”
走到距离大门五十米的时候，我的金属感知告诉我——墙后面至少有三百个人，全部带着武器。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形，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出来。
“埋伏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我就说吧。”老鬼躲在树后面，只露出半个脑袋。
我继续往前走，走到大门口，站定。
“出来吧。”我对着空荡荡的大门说。
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，脚步声响起。
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从门后走了出来，国字脸，浓眉大眼，看起来一脸正气。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，个个荷枪实弹。
“小朋友，警觉性不错。”中年男人笑了，伸出手，“我是周正清，湖市军部最高指挥官。欢迎来到避难所。”
我握住了他的手。
温暖，有力，笑容和蔼可亲。
但我的金属感知告诉我——他身上至少藏着三件武器。腰间一把手枪，袖口两把匕首。
一个“和蔼可亲”的老将军，为什么要在身上藏三件武器？
我没有问。
“周将军，我们还有五百多人，需要避难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