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隆冬的风跟刀子似的，刮在脸上生生疼，还裹着碎雪渣子，往脖子里钻。
林烬缩在破城隍庙的墙角，身子蜷成一团，薄薄的破烂单衣根本挡不住寒气，手脚早冻得没了知觉，只剩肚子里空落落的饿意，一阵比一阵狠。
他是个孤儿，打记事起就在这北荒城的底层泥沼里爬，没名字，后来捡了个
“烬”字，算是给自己安了个称呼。这世道，底层的人连命都贱，更别说什么名字、传承，能活下去就已经是烧高香。
城外的残序碎片少得可怜，还都被那些杂役帮、小势力占着，他们这些连杂役都算不上的野孤儿，只能捡别人剩下的，甚至连剩下的都抢不到。
喉咙里干得冒火，连口水都咽不下去，胃里抽痛得厉害，林烬咬着牙，
把冻硬的草根往嘴里塞，涩得发苦，嚼了半天也咽不下，只能硬生生磨碎了往下吞，就为了填一填那要命的饿。
他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。
前两天想偷偷去城边的序晶矿渣堆碰运气，结果被矿上的守卫打断了腿，
拖着一条伤腿爬回来，伤口冻得发紫，渗出来的血都结了冰痂，一动就疼得钻心。
眼皮越来越沉，寒意从脚底往上窜，裹住了五脏六腑，意识开始模糊。
林烬知道，自己怕是要活不成了。
这北荒城，每天都有底层的人冻死饿死，多他一个不多，少他一个不少，没人会在意。
他不甘心，可又能怎样。
听城里那些修士说过，修炼先要感知序穴，要天生带残序才行。他这样的，生来就是空序穴，连一丝碎片都没有，一辈子都是废物。
以前他还偷偷不信，夜里摸着胸口瞎琢磨，总觉得说不定自己跟别人不一样。
可活到十五岁，什么都没感觉到，只觉得自己可笑。
什么残序，什么秩序，都是给上面人准备的。他们生来就有，随手就能捡序晶修炼，而他连口饱饭都混不上，连死都死得这么窝囊。
认命吧。
他这么跟自己说。
反正挣扎也没用，反抗也没用，努力也没用。这世道从一开始就不公平，天生残缺的人，再怎么爬也爬不出泥沼。
意识越来越沉，眼前开始发黑，耳边的风雪声都变得遥远。旁边两个孤儿早就没了气，硬邦邦地倒在雪地里，跟块石头似的。
林烬缓缓闭上眼睛，准备就这么冻过去。
可就在这时，心底突然又冒起一股火。
凭什么。
凭什么别人天生就有，他就该连一丝机会都没有。凭什么那些人可以高高在上，他就活该冻死在破庙里。
他不想死。
一点都不想。
就这么死了，跟路边的野狗没区别，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。
不甘心。
真的不甘心。
他猛地又睁开眼，冻得发紫的手，狠狠按在自己胸口。
就再试一次。
就最后一次。
就算是幻觉，就算是自己骗自己，他也要再摸一次。
按上去的瞬间，一点极其微弱的暖意，从胸口深处飘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