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勇开始系统地学习沈峰的种植方法。沈峰虽然不能告诉他泉水的秘密,但在田间管理方面,他可以毫无保留地传授。什么时候浇水,浇多少;什么时候施肥,施什么肥;什么时候打杈,怎么打;什么时候防治病虫害,用什么方法——这些都有讲究。
张大勇学得很认真。他虽然文化程度不高,但在种地这件事上有天赋,很多技术一说就懂,一看就会。
刘铁柱则开始跑市场。他骑着摩托车,跑了县城、市区、甚至省城的好几个农产品批发市场和超市,了解行情,收集信息,寻找潜在的客户。
沈峰则在筹备扩大种植规模的事。他算了一笔账:一亩试验田的成功证明了他的方法是可行的,但一亩地的产量有限,远远不够。要想打开市场,至少要有五亩以上的稳定产量。
五亩地,从哪里来?
他自己家只有三亩多地,而且其中一亩已经做了试验田,剩下的两亩多地可以种上,但还不够。他需要更多的土地。
在村里,土地是最敏感的东西。每家每户的地都是命根子,虽然很多人不种了,荒在那里,但你要想拿来种,得人家愿意才行。
沈峰决定先从关系好的几户人家入手。
第一家,就是张大勇家。
张大勇家有四亩地,大部分都荒着,只有他爸妈种了一亩多的玉米和土豆,勉强够自己吃。
“大勇,你家的地,能不能让我来种?”沈峰直接问。
“种呗,反正荒着也是荒着。”张大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,“回头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就行。不过丑话说前头,地的收成你得给分成,不能白种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沈峰说,“我打算按三七分成,你拿三成,我拿七成。种子、肥料、人工都算我的。”
“三成?”张大勇有些意外。按照村里的惯例,租地种最多给两成的收成,沈峰给三成,算是很大方了。
“不止是你家的地。”沈峰说,“以后凡是村民把地交给合作社统一经营的,都按三七分成。村民拿三成,合作社拿七成。合作社的利润再拿出一部分给村民分红。”
“你这算盘打得精。”刘铁柱在旁边笑,“村民拿三成的收成,还能分红,比他们自己种强十倍。”
“但前提是,得让村民相信跟着我能赚钱。”沈峰说,“光靠嘴说没用,得拿出真东西来。”
“那就先把试验田的菜卖了,用事实说话。”刘铁柱说。
“说到卖菜,”沈峰看着他,“你跑了这几天,有什么收获?”
刘铁柱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信息。
“我跑了三个地方——县城、市里、省城。”他开始汇报,“先说县城,县城有两家大型超市,三家农贸市场,还有十几家餐厅。我拿了你的黄瓜样品给他们看,大部分人都不太感兴趣,觉得就是普通的黄瓜。”
“不感兴趣?”张大勇有些不服气。
“听我说完。”刘铁柱翻了一页,“但有一个人很感兴趣——县城‘味觉餐厅’的老板,王建国。”
“味觉餐厅?”沈峰想了想,“好像听说过,是那种高档私房菜?”
“对。”刘铁柱点头,“王建国这个人有点意思,他不是本地人,在大城市当过厨师,后来回到县城开了这家餐厅。主打的是‘原生态、有机、健康’的概念,在县城口碑很好,生意火爆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尝了咱们的黄瓜之后,当场就说这是他从业二十年来吃过的最好的黄瓜。”刘铁柱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他问咱们有多少量,我说目前只有一亩地,产量有限。他说没关系,有多少他要多少。价格方面,他给了这个数——”
刘铁柱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块一斤?”张大勇问。
“五块?你也太小看人了。”刘铁柱笑了,“十五块一斤。”
“十五块?!”张大勇差点跳起来,“县城超市的黄瓜才两块五一斤,他出十五块?”
“人家是高档餐厅,卖的是品质和概念。”刘铁柱说,“他说了,如果咱们的西红柿和辣椒也有同样的品质,价格可以再谈。”
沈峰没有说话,他在快速地计算。
一亩黄瓜,按照现在的产量,一个生长周期大概能产六千到八千斤。按十五块一斤算,光黄瓜这一样,一亩地就能卖十万块以上。再加上西红柿、辣椒、豆角、玉米,一亩地的年产值保守估计在二十万以上。
这还不算他还有空间这个秘密武器。
“铁柱,你约一下王老板,我想亲自去拜访他。”沈峰说。
“行,我来安排。”
“还有,你继续跑市场,不要只盯着县城。市里、省城,只要有渠道,都要去试试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三个人正商量着,沈峰的手机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,您好,请问是沈峰先生吗?”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“是我,您是?”
“我是省城‘绿源有机食品公司’的采购经理,姓马。我们在检测机构的朋友看到了您那份检测报告,很感兴趣。请问您那边现在有多少产量?我们可以全部包销。”
沈峰看了刘铁柱一眼,刘铁柱的眼睛也亮了。
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?
“马总您好。”沈峰稳了稳情绪,“目前我们的产量还不大,只有一亩试验田。但下一步我们计划扩大规模,预计三个月内可以达到五亩,半年内达到二十亩。”
“一亩也可以。”马总很爽快,“这样吧,下周三我安排人过去看看,如果品质确实和报告上一致,我们可以签长期采购合同。价格好商量。”
“好的,欢迎来考察。”
挂了电话,三个人面面相觑,然后同时笑了。
“沈峰,咱们这次,可能真的要搞大了。”刘铁柱说。
沈峰点点头,但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这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