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抬起头，看着满天繁星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感。
她突然觉得，回到村里，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。
第二天是周六，沈峰起了个大早，准备去县城见王建国。
刘铁柱已经跟王建国约好了，上午十点在味觉餐厅见面。沈峰带了几样样品——黄瓜、西红柿、辣椒，每样都挑最好的，用保鲜盒装好，放进背包里。
张大勇骑摩托车送他去镇上坐班车。一路上，两个人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。
“大勇，下周一咱们开始翻地，把剩下的两亩多种上。”沈峰坐在摩托车后座上，风声呼呼的，“种子我已经准备好了，还是用‘营养液’泡过的那种。”
“好嘞！”张大勇兴奋地说，“我就等着大干一场呢！”
到了镇上，沈峰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，他靠在座位上，闭目养神，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
见了王建国之后怎么说？价格怎么谈？合同怎么签？后续的供应怎么保证？这些问题都需要提前想好。
班车在县城汽车站停下，沈峰下了车，打了个出租车，直奔味觉餐厅。
味觉餐厅在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，门面不大，但装修得很精致——木质门框，青砖墙面，门口摆着几盆绿植，透着一股文艺气息。
沈峰推门进去，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前台看菜单。他大约五十岁左右，微胖，圆脸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起来很精神。
“您好，请问是王老板吗？”沈峰问。
中年男人抬起头，打量了他一眼：“我是王建国。你是沈峰？”
“对，青云村的沈峰。”
“来来来，坐。”王建国热情地招呼他坐下，让服务员上了茶，“刘铁柱跟我提过你，说你的蔬菜品质一流。样品带来了吗？”
沈峰从背包里拿出保鲜盒，一一摆在桌上。
王建国先拿起那根黄瓜，仔细端详了一下，然后咬了一口。
和所有第一次品尝的人一样，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讶，又从惊讶变成了陶醉。
“好。”他闭上眼睛，慢慢咀嚼着，“皮薄肉厚，水分充足，甜度高，还有一股独特的清香。这不是普通黄瓜能达到的水准。”
他又拿起一个西红柿，咬了一口。红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，他毫不在意，反而露出了享受的表情。
“西红柿更好。”他睁开眼睛，“酸甜比例恰到好处，番茄味浓郁，没有那种水唧唧的感觉。这种西红柿，生吃就是最好的吃法。”
辣椒他也尝了，辣度适中，香气浓郁，炒菜一定很香。
“沈峰，”王建国放下辣椒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我在厨房里干了二十多年，从路边摊到五星级酒店，什么样的食材没见过？但你的这些东西，确实是我见过的品质最好的。我很好奇，你是怎么种出来的？”
“有机种植，加上一些特殊的技术。”沈峰还是那句老话。
王建国点点头，没有追问。做餐饮的人都知道，每个好的食材背后都有不传之秘，问多了就是不懂规矩。
“价格的事，铁柱跟你说了吧？黄瓜十五块一斤，西红柿二十块，辣椒十八块。”王建国说。
“说了。”沈峰点头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我希望签一个长期的合作协议，至少一年。价格可以随行就市，但不管市场价格怎么波动，我的东西只优先供应你，你也要保证优先采购我的。”
王建国沉吟了一下：“这个没问题。但我也有一个条件——你的东西，品质必须始终如一。不能第一批好，第二批就差。”
“这个你放心。”沈峰说，“我有完整的品控体系，每一批产品的品质都有保障。”
“那行。”王建国伸出手，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两只手握在了一起。
从味觉餐厅出来，沈峰的心情格外好。第一单生意谈成了，虽然量不大，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他正准备去车站坐车回村，手机又响了。是省城那个马总打来的。
“沈峰，我们下周三去考察，具体时间定了再通知你。对了，我听说县里要办农产品展销会？你们参加吗？”
“参加，下周六。”
“那太好了，到时候我带团队过去，在展销会上正式谈合作。”
“好的，欢迎。”
挂了电话，沈峰忍不住笑了。
一亩试验田，一份检测报告，引来了两家客户。如果五亩、五十亩、一百亩呢？
他抬头看着县城的天空，虽然是阴天，但他心里阳光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