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天府大堂之上,落针可闻。
谢危那句“一盏茶时间,指出凶手踪迹”,轻飘飘落在众人耳中,却如重锤砸在死寂的公堂里,震得所有人神色骤变。
周崇安先是一愣,随即眼底燃起急切的光,他大步上前,顾不得官威,伸手扶住桌沿:“你此话当真?当真能在一盏茶内,找到这连环诡案的真凶?”
一旁的师爷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,低声劝阻:“大人,此人来历不明,满口荒诞不经之语,万万不可轻信啊!这执念、序纹之说,闻所未闻,若是耽误了查案时机,后果不堪设想!”
捕头也跟着点头,满脸狐疑:“大人,咱们查了七日都毫无头绪,他一个布衣书生,怎可能一盏茶就破案?怕是招摇撞骗的狂徒!”
众人议论纷纷,皆是不信。
毕竟这案子邪门至极,他们动用了所有人力,翻遍了洛邑城,连一丝有用的线索都寻不到,眼前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凭什么如此笃定?
谢危神色未变,温润的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只是眸光微沉,淡淡扫过众人:“信与不信,一盏茶便知。若是我破不了案,任凭顺天府治罪,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,那是执掌天序、勘破虚妄的绝对自信。
周崇安看着他,心中那股孤注一掷的念头愈发强烈。
事到如今,他已别无选择,若是再无进展,这顺天府尹的位置定然不保,甚至会被摄政王问罪。
“好!本官就信你一次!”周崇安咬牙应下,抬手示意,“来人,备茶!我倒要看看,你如何破这连环诡案!”
护卫们虽有疑虑,却也不敢违抗命令,立刻退到一旁,只是手中兵刃依旧紧握,时刻盯着谢危,生怕他有什么异动。
谢危微微颔首,目光不再理会众人,径直落在桌案上的卷宗之上,视线死死锁住那幅朱砂序纹的草图。
他指尖微曲,看似随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平缓,却暗合天序律动。
唯有他自己知晓,体内沉寂的天序之力,正顺着指尖缓缓流淌,与卷宗上残留的微弱序力遥相呼应。
所谓执念锁魂,不过是凶手以自身修为,引动死者心底最深的执念,再以序纹为引,锁住死者神魂,断其气脉,看似诡异,实则从未跳出天序法则。
而那墨色青丝,根本不是执念所化,而是凶手刻意留下的媒介,上面沾染着独属于失序之力的气息,寻常人无法察觉,却瞒不过他这天序执律者的眼睛。
“死者皆是商贾,家境殷实,生前无冤无仇,无财帛损失,排除仇杀、财杀;周身无外伤,无中毒之兆,排除毒杀、暴力致死……”
谢危低声自语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他一步步推演,语速不快,却条理清晰,瞬间将众人带入他的断案节奏里。
“凶手懂天序序纹,能引动执念,修为不低,目标不是钱财,而是死者身上的某样东西,或是死者本身的执念之力……”
他忽然顿住脚步,清俊的眸子骤然亮起,指尖猛地指向卷宗上的朱砂序纹:“此序纹,乃聚念序,作用是汇聚生者执念,凶手连续杀人,就是为了积攒大量执念之力,而这序纹的落点,皆在朱雀大街西侧,也就是顺天府衙、几位死者宅院的共同方位——西市胭脂坊!”
“胭脂坊?”周崇安浑身一震,脱口而出,“那是城中女子置办胭脂水粉的地方,怎会和这诡案有关?”
“凶手就藏在胭脂坊内。”谢危抬眸,语气笃定,“而且,凶手并非一人,背后有人操控,这只是一颗棋子罢了。”
话音刚落,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护卫的厉声呵斥,却根本拦不住那道强势的身影。
“顺天府办案,闲杂人等,一律避让!”
“让开。”
一道清冷女声响起,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,冷冽如冰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,短短两个字,竟让一众护卫下意识地退到两侧。
紧接着,一道身着月白劲装的身影,大步踏入大堂。
女子身姿高挑,墨发高束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面容绝美,却冷若冰霜,一双凤眸清冷锐利,周身透着飒爽凌厉的气场,腰间佩剑,步履间自带世家嫡主的威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