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强掏出火机,为大佬点燃。
火苗跳动的一瞬间,照亮了林天豪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林天豪拍拍陈国强的肩膀,吐出一个烟圈儿,语重心长地说道:
“阿强,我知道你能打。不过出来混,不是能打就行的。”
“不管什么时候,都不要低估你的对手。嘴上可以看不起他、侮辱他,但心里一定要重视。”
“出来混,要靠这里。”
林天豪伸出食指,点了点自己的脑袋。
“不懂得食脑,一辈子都是古惑仔。”
“女人和孩子可以粗心大意,但是男人不行。尤其是干我们这一行——很多时候粗心的后果,就是丢命。”
面对大佬的真心提点,陈国强没有嘻嘻哈哈。
他脸色凝重地点头,将其记在心里。
香烟过肺,林天豪从鼻子呼出两道烟龙。
“你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。飞龙那边派机灵点的小弟盯着就行,暂时应该不会有动作。”
“油麻地已经打下来快一个月了。期间新记反攻了三次,最后一次还是飞龙亲自带人来的——全被我们挡了回去。”
“俗话说事不过三。飞龙心里也明白,油麻地已经拿不回去了。更何况胜和要选话事人,新记那边也会给面子,明面上不会找事的。”
“再加上O记那边已经要对新记动手了——虽然起不到太大作用,总能牵扯其精力。”
港岛社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:每当有某个社团选举换届的时候,其他社团都会约束手下,不会主动找事。
原因大概有两点。
其一,每当社团换届的时候,基本都伴随有内斗出现。其他社团只需要默默看你们内斗、损耗实力就好。如果贸然动手,反而有可能使其团结起来,一致对外。
其二,每个社团都有换届的时候,自然也能换位思考。
没人会希望自家换届的时候,有外人来插手——不确定因素太多了。
所以,林天豪并不担心飞龙会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动手。
但阴险手段,还是不得不防。
“明白了豪哥。正好我手下有个叫林怀乐的四九仔很醒目,就让他去盯着飞龙那边。一有消息,肯定及时向您汇报。”
借着这个机会,羊城荣将自己手下有能力的小弟推荐给大佬,也算是给其一个露脸出头的机会。
要是这件事情办好了,就算是简在帝心,前途有望。
听到“林怀乐”这个名字,林天豪漆黑的眸子里精光闪过。
语气中满是信任:“你的眼光,我相信。看着办就行。”
“我的想法你们也知道一些。现在我很缺人,尤其是人才。如果事情办得漂亮,不怕不能出头,肯定有位置给他坐。”
“阿强你也上点儿心,别整天就泡在拳馆。如果手下有好苗子,千万要留意,要给新人机会。”
“我不是那些叔父辈的老古董,整天就把辈分和平衡挂在嘴上。”
“弄一群干吃白饭的人坐在位子上,除了伸手要钱、伸腿下绊子之外,还能干什么?”
“时代已经变了。尤其是我们混社团的——难道会因为你岁数大就不斩你吗?刀剑无眼的!”
“有能力上去,没能力的就下来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陈国强挠挠头,尴尬道:“豪哥,你知道我的嘛——除了练拳之外,实在没有别的什么爱好……”
眼看大佬脸色变差,陈国强连忙补救道:“豪哥你放心,以后我每天拿出两个小时,检查手下有没有好苗子,一定坚决贯彻落实您的指示!”
对于这个拜把子兄弟的跳脱性子,林天豪也只能摇头失笑。
虎头平治平稳地前行。
车灯切开夜色,像是劈开黑暗的利刃。
车上三人的笑声飘出去很远,融入弥敦道不眠的灯火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