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完萧远山的第二天，铺子总算彻底收拾好了。
苏铭站在门口，仰头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——“铭古斋”。胖子在旁边拍手：“铭哥，这名字大气！
苏铭瞥了他一眼：“你又懂了？”
胖子嘿嘿笑：“那可不，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，审美还是有的。”
苏铭懒得理他：“明天开张。”
胖子眼睛一亮：“我鞭炮都买好了！”
苏铭想起上次胖子放鞭炮的动静，赶紧说：“一万响的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胖子挠头：“那个……我买的是三万响的……”
苏铭：“……”
胖子：“铭哥你放心，我找个远点的地方放，不扰民！”
苏铭深吸一口气：“行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苏铭还在楼上睡觉，楼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。
他从床上弹起来，冲到窗口一看——胖子站在古玩街拐角，脚下是一地红纸屑，手里拿着打火机，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。
“铭哥！开张大吉！”
苏铭看了看手机：早上六点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下楼。
胖子迎上来：“铭哥，怎么样？够气派吧？”
苏铭：“你知道现在几点吗？”
胖子看了看表：“六点半啊，怎么了？”
苏铭：“古玩街的铺子，九点才开门。”
胖子愣了一下：“啊？那我这鞭炮……放早了？”
苏铭没说话，转身回屋了。
胖子追在后面：“铭哥，你别生气啊，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……”
上午九点，第一个客人进门。
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格子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戴着厚底眼镜，手里捧着一个青花瓷瓶，一脸兴奋。
“老板！你帮看看我这个宝贝！我从网上淘的，卖家说是明代的，花了五千块！”
苏铭接过瓶子，翻过来看了一眼底款。
“大明康熙年制”。
苏铭沉默了。
胖子凑过来：“铭哥，咋了？是真的不？”
苏铭把瓶子放下，看着那个男人：“大哥，这个瓶子，我跟你说实话，你别生气。”
“你说你说！”
“康熙是清朝的，不是明朝的。‘大明康熙年制’这个款，相当于说‘中华人民共和国秦始皇年制’。”
格子衬衫男愣了三秒，脸慢慢涨红了。
胖子在旁边憋笑憋得浑身发抖。
“那……那这个瓶子值多少钱？”格子衬衫男的声音都变了。
苏铭：“当个花盆还行。值二十。”
格子衬衫男抱着瓶子，夺门而出。
胖子终于忍不住了，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：“哈哈哈哈！大明康熙！这哥们历史是体育老师教的吧？”
苏铭也笑了：“你还好意思笑人家？上周你还跟我说‘宣统年间的瓷器最值钱’呢。”
胖子的笑容凝固了：“宣统……不是清朝的吗？”
苏铭看了他一眼。
胖子默默回到座位上，把那本《中国陶瓷史》翻到了第一页。
第二个客人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妈。
烫着卷发，穿着花裙子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个碗。
“小伙子，你帮我看看这个碗，我花两百块在菜市场买的，卖的人说是宫里流出来的！”
苏铭接过碗，看了一眼。
碗底写着“微波炉专用”。
苏铭深吸一口气：“阿姨，这个碗……确实是宫里流出来的。”
大妈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“嗯，故宫旁边的超市，十九块九一个，还带赠品。”
大妈的脸一下子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