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晨的局没完。
苏铭知道，三千块钱试个底，只是开胃菜。
果然，三天后，店里来了一个不一样的人。
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深蓝色的夹克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箱，看着像个有身份的人。进门不东张西望，直接走到柜台前，把皮箱往桌上一放。
“苏先生？久仰。”他伸出手，“我姓赵，做生意的。”
苏铭跟他握了一下：“您好。什么事？”
赵先生打开皮箱，从里面取出一个锦盒，打开。锦盒里是一块玉佩，白玉，雕着一只螭龙，工艺精细，包浆温润。
“这块玉佩，是我三年前从一个朋友手里收的，花了八十万。”赵先生推了推眼镜，“我找过三个鉴定师，两个说是真的，一个说是假的。我拿不准，听说苏先生眼力好，想请您给个准话。”
苏铭拿起玉佩。
入手温润，沉甸甸的。螭龙的雕工很细，龙身弯曲，线条流畅。包浆厚实，但又不贼光。他翻过来看背面——有沁色，是土沁，从边缘往里渗的，颜色过渡自然。
他看了两分钟，越看越觉得是真的。
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，还是用系统扫了一下。
【扫描中……】
【扫描完成。物品名称：现代仿汉代螭龙玉佩。年代：现代。真伪判定：仿品。仿真度：95%。特殊说明：此仿品采用老玉新工，玉料为明代老玉，雕工为现代高仿，包浆为人工盘养十年以上，极难辨别。】
苏铭心里一跳。
仿真度百分之九十五？
他重新拿起玉佩，仔细看雕工。螭龙的眼睛——汉代的是圆眼，凸起明显；这块玉佩的螭龙眼是长眼，微微凸起，但不够明显。再看龙爪——汉代的是三趾，这块玉佩是三趾没错，但趾关节的刻画太细了，汉代的风格是粗犷有力，这个是细腻过头了。
他又看沁色。土沁是从边缘往里渗的，但边缘的沁色和内部的沁色之间有断层——说明沁色是人工做的，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苏铭放下玉佩，看着赵先生：“赵先生，您那三个鉴定师，说真的是哪两个？”
赵先生愣了一下：“一个是故宫退休的，一个是金陵博物院的。说假的是个民间鉴定师。”
苏铭点点头：“说假的那个，是对的。”
赵先生的脸色变了：“假的？我八十万买的，你说是假的？”
苏铭把玉佩拿起来，指着螭龙的眼睛：“您看这个眼睛。汉代的螭龙，眼睛是圆的，凸出来。这块玉佩的眼睛是长的，像杏仁。这不是汉代的特征。”
赵先生凑近看了看，眉头皱起来。
苏铭又指龙爪：“还有这个爪子的关节，刻得太细了。汉代的玉雕风格是‘汉八刀’，简练粗犷，一刀下去不拖泥带水。这个太精细了，反而不对。”
赵先生的脸越来越沉。
苏铭把玉佩翻过来，对着光，指着一处沁色：“您看这里。沁色从边缘往里渗，但到中间突然断了。自然形成的沁色，是连续的，不会断。这个是人工做上去的。”
赵先生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苏先生，我服了。那三个鉴定师，两个是朋友介绍的，一个是我自己找的。我朋友说您年轻，不靠谱，让我别来。幸亏我来了。”
苏铭：“您那个朋友，是不是姓陆？”
赵先生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苏铭笑了：“猜的。”
赵先生走后，胖子凑过来：“铭哥，这个赵老板，又是陆晨派来的？”
苏铭摇头：“不是。他是真的被骗了。陆晨只是给他推荐了那两个‘专家’，让他以为是真的，然后来我这儿，想看我能不能看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