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这具身体、这段经历、这份过往,他都完整接住了。
过去五天,他躺在床上养病,也不只是养病。
更多时候,是在脑子里一遍遍梳理两辈子的记忆。
一个人活到二十多岁,脑袋里装的东西哪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。
更别说现在等于两份记忆叠到了一起。
花了整整五天,他才总算把一九六二年之前的全部人生,捋了个七七八八。
也正因为这样,他如今在厂里,在院里,说话做事都不至于露怯。
今天是他病后头一天回厂上班。
前几天他高烧躺着没来,还是马玉山亲自跑去看了他一趟。
看他脸都烧白了,眼神发虚,组长这才特批了五天假,让他好好缓缓。
这份情,刘华心里记着。
回到工位后,他坐下来继续画图。
这任务还是一个月前,科长亲手交给他的。
当时说得很明白。
“小刘,这批是厂里的重要工艺图。”
“不光要留备份,还得再誊画几套,分给下面分厂。”
“他们技术基础不如咱们,这活儿你得认真干。”
“每份图纸都要出四套,你要是把这事办漂亮了,我也好顺理成章给你转正。”
这话一出,其实意思已经够明显了。
厂里上头都默认给他行方便。
可这方便也不是白送的。
你好歹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,别人嘴才堵得住。
刘华没偷懒。
这一个月,他几乎天天伏在案头,画得手腕都发酸。
现在手上的任务也差不多快收尾了。
等图纸全部交上去,他转正,顺便再提一级,工资就能到三十一块钱。
再加上家里时不时补贴一点,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坦。
正想着,办公室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门缝里先探进来一张长脸。
刘华都不用抬头,就知道是谁。
“华子,我就猜你在画图。”
来人咧着嘴,语气熟得像自家人。
“你们技术科也真行,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。”
“这两年就进了你这么一个实习生,也不至于把画图的活全压你身上吧。”
刘华手上笔没停,头也没抬,嘴上却接得很快。
“大茂哥,这话您可别乱说。”
“您是老员工,不怕得罪人,我可不行。”
许大茂,就是刘华搬进四合院后,第一个主动来套近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