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当面指出,哪怕说得不好听,我都能认。”
“对也好,错也罢,都是他的本职。”
“这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可他今天跳出来,根本不是为了这个。”
“那他是为了什么?”
庆帝盯着他。
李承乾心里暗道一句,太想进步呗。
嘴上却说得很平。
“儿臣觉得,他是在邀名卖直。”
“同时,也是在试着增加对儿臣的影响。”
“甚至,是想借儿臣为自己铺路。”
“影响你?”
“利用你?”
庆帝眉头微动。
“是。”
李承乾点点头,不急不缓地往下说。
“儿臣刚才说过,我还是个孩子。”
“这几年一直扑在练武上,书没读多少,圣贤道理也没全学明白。”
“对朝堂之事,更是没能力分辨。”
“可偏偏儿臣又是太子。”
“身份摆在这儿,一举一动都有很多双眼睛盯着。”
“既然如此,儿臣觉得,最稳妥的做法就是不听、不闻、不表态。”
“所以儿臣才会说,广宁宫里只读书,不谈别的。”
“这才是对儿臣最好的。”
“可偏偏在这个时候,顾青跳出来了。”
“儿臣不知道他内心究竟怎么想。”
“但儿臣就是觉得,这味儿不对。”
“他不该开这个头。”
“言重了吧。”
庆帝淡淡道。
“未必。”
李承乾抬起头,目光清清亮亮的,语气却不弱。
“父皇刚才也说了。”
“顾青是状元。”
“在士林和朝堂里都有名声。”
“所以他才能到儿臣身边,做这个侍讲。”
“那如果儿臣今天听了他的话,会怎样?”
“他在士林中的名声,会更大。”
“在朝中清流眼里,也会更亮。”
“若儿臣再愚一些,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是真心为我好,以后更加信他、重他。”
“那他对儿臣的影响,自然就越来越深。”
“甚至还能借着影响儿臣,去影响更多人,给自己加码。”
“那如果儿臣不听呢?”
“对他也没坏处。”
“他照样能落一个敢言直谏的好名声。”
“读书人最吃这一套,不是吗?”
“这样一来,不管儿臣听不听,他都能捞到好处。”
“可儿臣呢?”
“儿臣一点好处没有。”
“还可能平白多吃几份弹劾。”
“合着好处都让他拿了,我却白给他当台阶踩。”
“这不就是拿儿臣当垫脚石吗?”
“我一个太子,凭什么给他垫脚?”
说到这里,李承乾语气更清晰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