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山绝顶,玉女峰上,天下英雄云集。当此时,不但像萧峰、郭靖、张无忌、令狐冲这等武林大豪齐聚峰顶,就连独孤求败、黄裳、前朝太监、无名神僧等隐世已久的高人亦纷纷现身,来夺那天下第一的名头。如此武林盛况,当真是千年难得一见。一时间,华山绝顶喧哗叫嚷,热闹非凡。
一片喧嚷声中,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高声叫道:“妙啊,妙啊,今日难得这么多高人一同现身,当真是乖乖得不得了,这次我老顽童可有的架打了。”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白须老翁手舞足蹈,神情大是兴奋,红光满面的圆脸憨态可掬,众人都识得他便是老顽童周伯通,郭靖、杨过、洪七公等人与他均是旧识,知他向来嗜武成性,此刻天下绝顶高手凑在一起一争雄长,此等机遇对他来说直是千载难逢,也无怪他兴奋地忘乎所以。
周伯通话音刚落,一个尖锐的声音阴阳怪气的道:“非也,非也,天下最喜欢打架的是你老顽童吗?那是我四弟‘江南一阵风’风波恶。”周伯通定睛望去,只见一名葛衫鼠须的黄脸汉子摇头晃脑的说道:“四弟,你不是最喜欢打架吗,眼前这么多高人,不正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吗,你还等什么?”正是姑苏慕容氏的家臣包不同,他身旁的一名身穿玄衣的矮小汉子点头道:“不错,三哥言之有理。”转头对身后一名青年公子道:“公子爷,我便先来抢个头彩何如?”那青年公子便是大名鼎鼎的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”的姑苏慕容复,他点点头道:“风四哥小心在意。”
风波恶没等他说完,便已抽刀在手,越众而出。指着周伯通道:“兀那老头,我便陪你走几招怎样?”周伯通见有人向他索战,正是求之不得,登时眉花眼笑,道:“妙极,素闻姑苏慕容氏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’的手段甚是了得。今日我便领教一下。”话音刚落,呼的一拳,直向风波恶击去。风波恶万料不到这年逾百岁的老人说打便打,半点征兆也无,等到知觉,周身已被周伯通的拳风罩住。百忙之中不及细想,只得狂舞单刀,以图自保。但周伯通这一拳刚中带柔,拳风急速回旋,端的是厉害无比,风波恶单刀舞的再急,在他眼中,也直如儿戏一般。他拳到中途,忽然变拳为爪,反手一记,抓住了风波恶的手腕,微一用力,风波恶一声怪叫,单刀撒手。周伯通左掌横拍,单刀受其掌风所击,激射飞出,跟着右臂一振,风波恶便也如他的单刀一般,向外飞出。风波恶与他的单刀向截然相反的方向各自飞出十余丈,只听“啪”“啪”两下一轻一重的响声过去,单刀与风波恶相继落地。
包不同连忙抢上将风波恶扶起,回到慕容氏一群人当中。
过了半晌,人群中才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跟喝彩声,有的叫道:“老顽童,你这一下可帅的很啊!”有的说道:“这风波恶怎么说也是慕容世家的四大家臣之一啊,怎的如此不济?一招之内便败下阵来。”又有的道:“慕容氏在江湖中名声这么大,难道只是浪得虚名?”风波恶羞愧难当,作声不得。
慕容博脸色阴沉,低声喝道:“没半点用!”
周伯通听见众人称赞,甚是得意,双手叉腰,站在当场,道:“哪一位英雄再来跟老顽童玩一玩?”话音甫落,一名身材高瘦的青衫老者应声而出,向周伯通微一抱拳,道:“老顽童周老爷子,在下慕容博,跟老爷子讨教几招如何?”原来他听群雄讥笑自己门族,忍不住便要出来找回场子。周伯通见他脚步沉稳,双目神光湛然,知道此人大是劲敌,尚未答话,只听半空中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喝道:“慕容老贼,你要跟别人比武,先过了老夫这一关!”
呼声中,群雄只觉眼前一花,一个黑影迅捷无伦的从天而降,腾地一声,一名身材魁梧已极的年老大汉落在慕容博身前,离他只有三尺之遥,两人双目鼻口几乎相碰,慕容博一惊之下,倒退三步,道:“你,你是萧……萧远山?”
萧远山怒道:“不错,今日我便是来报那丧妻失子之仇!”不等他答话,呼的一拳,势夹劲风,向慕容博当胸直击过去。慕容博见他这一招势道凌厉之极,不敢怠慢,左手连施巧劲,运起“斗转星移”神技,将这一拳化开,同时右手还了一招,萧远山伸臂架开,右拳如大刀阔斧般狂劈硬砸,慕容博见他力道雄浑,不敢正面相格,施用借力打力之法,将萧远山的劲力尽数卸在一旁,如此一来,慕容博要伤到萧远山固然难能,萧远山若要占上风,亦是不易。但时间一长,慕容博取了个只守不攻的打法,自是立于不败之地,而萧远山却招招极耗内力。萧远山如何看不透其中关窍,又斗片刻,他猛地大喝一声,犹如晴天打了个霹雳,双掌分左右连连出击,让慕容博无卸力处,逼着他与自己比拼掌力。慕容博无奈,只得一掌掌还击过去。
若论本力,萧远山远在慕容博之上,但慕容博的家传武学博大精深,各种神妙武功层出不穷,不到一炷香时分,他便接连变换了十几种上乘武术,当真是奇招妙式精彩纷呈,只看得群雄心旷神怡,连珠价叫好,相较之下,萧远山招数就颇为单调,来来回回似是只有那一套拳法,有时甚至称不上什么招式,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一掌击将过去,但今日上得华山的,大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绝顶高手,人人都能看出萧远山的拳法虽然简单,但颇含大巧若拙的上乘武学精义。
二人曾在少林寺中三度大战,但其时互相不知底细,是以出手均是点到为止,直至今日在这华山绝顶,当着天下英雄的面,才是既决生死,亦判高下。又斗片刻,萧远山大喝一声,拳法陡变,双臂犹如两条铁杖般狂劈硬砸,声势骇人。
少林诸僧中突然有人“咦”的一声,语音颇为惊讶,正是玄慈方丈的师弟玄难大师,只听他道:“方丈师兄,这,这萧远山使得的‘伏魔杖法啊,他竟能化仗为掌,这,这分明是本寺的‘七十二绝技’之一啊!’”他刚说完。只听慕容博冷笑一声,吐出两口长气,左掌微扬,右掌斜劈,左掌虚中带实,右掌刚柔并济,端得厉害无比。玄痛忍不住大呼出声:“这是般若掌!方丈师兄,这,这二人怎么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没说完,意思是这二人怎么都会本派的“七十二绝技”。玄慈神色黯然,低头念道:“阿弥陀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