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柔,你说那个阴阳洞,既然是六大派的禁地,那六大派的人自己进去吗?”
苏小柔正啃着一根从路边顺来的玉米——对,又是顺的——含含糊糊地说:“应该不进吧。禁地嘛,就是禁止进入的地方,自己进了不也违规?”
“那他们怎么知道里面的九转还魂草还在不在?”
“每隔几年派人进去查看一次吧。”朱胖子插嘴,“总不能把禁地一锁就不管了。”
“那进去查看的人,十个有九个出不来,还有一个疯了——这活儿谁干?”
朱胖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。六大派为了这个事,每年都得抓阄,谁倒霉谁进去。”
“抓阄?”唐醋如眼睛一亮,“那六大派的人岂不是每年都得烧香拜佛,求自己别中奖?”
“差不多。”朱胖子点头,“抓到了就得进,不进就逐出师门。所以六大派的人提起阴阳洞,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。”
唐醋如眼睛一亮:“那咱们混进去,假扮成六大派的人,不就行了?”
“你会六大派的武功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知道六大派的暗号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混?”
唐醋如想了想:“我靠脸。”
朱胖子看了他一眼,认真地说:“你这张脸,在六大派眼里,就是个贼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唐醋如咧嘴一笑,“贼进禁地,天经地义。”
苏小柔在旁边小声说:“你这逻辑,跟我偷东西的时候想的一模一样。”
“所以咱俩是搭档嘛。”
朱胖子摇了摇头,不想再跟这两个小贼说话了。
走了两天,三个人到了阴阳洞所在的阴阳山。
山不高,但很陡。山顶常年笼罩着一层灰色的雾,看起来就不太吉利。
山脚下有个小镇,镇上只有一条街,街上只有一家客栈,客栈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——“有间客栈”。
唐醋如站在客栈门口,盯着那块招牌看了半天。
“这名字起得,也太敷衍了吧?”
“有住的就不错了。”朱胖子推门进去,“这地方方圆五十里,就这一家客栈。你不睡这儿,就只能睡野地。”
“睡野地也行啊,省钱。”
“你有钱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睡野地和睡客栈,有区别吗?”
唐醋如想了想,好像确实没区别。
三个人走进客栈,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瞌睡,口水流了一滩。
朱胖子敲了敲柜台:“掌柜的,住店。”
掌柜的抬起头,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唐醋如和苏小柔,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停,忽然清醒了。
“三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“住店。”朱胖子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——这是他在万妖谷里顺手“借”的,唐醋如没看见,苏小柔也没看见——往柜台上一拍,“三间房。”
掌柜的盯着那锭银子看了好一会儿,又看了看三个人,慢吞吞地说:“只剩两间了。”
“两间也行。”
“一间给二位,一间给这位姑娘。”
“行。”朱胖子点头,拿了钥匙,上楼。
唐醋如跟在后面,小声问:“朱大叔,您哪来的银子?”
“老夫攒的。”
“您不是说你也没钱吗?”
“老夫说的是‘也没钱’,意思是‘也没多少钱’,不是‘一分钱都没有’。你理解能力有问题。”
唐醋如觉得这胖子在狡辩,但没证据。
三个人进了各自的房间。唐醋如和朱胖子住一间,苏小柔住隔壁。
唐醋如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不是因为认床,是因为饿。
“朱大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饿不饿?”
“饿。”
“那咱们下去吃点东西?”
“你有钱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吃空气?”
唐醋如坐起来,想了想:“我去问问掌柜的,能不能赊账。”
“你已经赊了一路了,再赊下去,江湖上就要传开了——九幽门第八代掌门,吃饭从不给钱。”
“那怎么了?”唐醋如理直气壮,“这说明我九幽门的人缘好,走到哪儿都有人请吃饭。”
朱胖子被他气笑了:“你那叫人缘好吗?你那叫脸皮厚。”
“脸皮厚也是本事。”
唐醋如穿上鞋,下楼。
客栈大堂里,坐着几个人。
唐醋如一眼就看出来,这几个人不是普通客人。
四个人,都是三十来岁的汉子,穿着一模一样的青色长袍,腰间挂着一模一样的铁令牌。令牌上刻着一个字——“武”。
武当派的人。
唐醋如的步子慢了下来。
他想起师父说过,六大派里,武当派是当年追杀他追得最凶的一个。
他没退,反而大摇大摆地走过去,在那四个人旁边的一桌坐下。
“掌柜的,来碗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