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走到门边,从门缝向外看。手电光在广场上晃动,照亮了五个身影。四男一女,都穿着脏污的户外装备,带着背包和武器——有砍刀,有铁棍,有一个似乎有枪。
他们看起来疲惫不堪,但眼神警惕,动作专业。不是普通的幸存者,更像是有组织的队伍。
为首的是个高大的男人,光头,脸上有疤。他停在广场中央,用手电照向教堂,光柱扫过破碎的彩绘玻璃,扫过歪斜的十字架,最后停在正门上。
“里面有人吗?”他喊道,声音粗哑,“我们是‘北风小队’,从城北来的。只是需要个地方过夜,不抢地盘,不惹麻烦。”
林深没回答。他在观察。那五个人站的位置很讲究,互相掩护,没有死角。有枪的那个人站在最后,枪口没有抬起,但随时可以开火。
“我看到里面有光。”队伍里唯一的女性说,她个子矮小,但动作敏捷,“烛光,在二楼窗户。”
“可能是陷阱。”另一个男人说。
光头队长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老规矩。阿明,你留守。其他人,跟我进去看看。如果有问题,阿明你直接开枪,别犹豫。”
“明白。”
四人向教堂走来。林深退回大厅中央,把三三藏到忏悔室里,低声说:“别出来,除非我叫你。”
三三的回应是担忧,但服从。
然后林深走到祭坛前,拿起那瓶野花,整理了一下,放在显眼的位置。他又点亮了几支蜡烛,让大厅更亮些。最后,他坐在第一排长椅上,背对大门,像是在祷告。
门被推开了。
脚步声进入大厅,停下。
“有人。”是那个女声。
“别动。”光头队长的声音,“你,转过身来。慢一点,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。”
林深缓缓转身,手放在膝盖上。他看到那四个人站在门口,武器都对着他。光头队长在最前,手里是把砍刀。女人在左,拿着铁棍。右边两个男人,一个拿斧头,一个拿自制的长矛。
“一个人?”光头队长扫视大厅。
“暂时是。”林深说。
“名字?”
“林深。”
“从哪里来?”
“东城区,绕路过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在这里?”
“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。教堂通常比较安全。”
光头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对手下说:“检查一下。小雅,你去右边。刚子,左边。老赵,你看住他。”
三人散开,在教堂里搜查。林深坐着没动,任由那个叫老赵的男人用长矛指着他。
“队长,这边没人!”
“这边也没人!”
“地下室的门锁着!”
光头队长走到林深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的同伴呢?”
“我没有同伴。”林深平静地说。
“一个人活到现在?”光头队长明显不信,“而且这么干净?衣服上没多少血,脸也干净,还有心情摆花?”
他指向祭坛上的花瓶。
林深笑了:“在末日里,保持干净,摆一束花,是奢侈。但正因为是末日,才更需要这点奢侈。否则,我们和外面那些东西有什么区别?”
光头队长愣住了。他身后的女人——小雅——也愣住了。
“他说得有点道理。”小雅低声说。
光头队长摇头,但眼神缓和了些:“你是干什么的?末日之前。”
“甜点师。”林深说。
这次连老赵都愣住了。甜点师?在末日?
“难怪...”小雅喃喃道,“那花摆得确实好看。”
光头队长收起砍刀,但没完全放松警惕:“我们不会待太久,明天一早就走。不碰你的东西,但你最好也别打我们的主意。明白?”
“明白。”林深点头,“而且,如果你们愿意,可以分享我们的晚餐。虽然不多,但够吃。”
“晚餐?”光头队长皱眉,“你还有食物?”
“一点罐头,一点面包。”林深指向司祭室,“在炉子上热着。如果你们有食物,可以一起做,一起吃。在末日,能坐在一起吃饭的人,至少暂时不是敌人。”
光头队长和他的队员交换了眼神。他们在犹豫。末日里,信任是最稀缺的资源,但也是最珍贵的。
就在这时,三三从忏悔室里走了出来。它走得慢,第三只眼闭着,只有正常的两只眼睛看着那几个人,带着警惕,但没攻击性。
“那是...”小雅睁大眼睛,“猫?三只眼睛?”
“我的同伴。”林深说,“它叫三三。”
三三走到林深脚边,蹭了蹭他,然后坐下了,抬头看着那几个陌生人。
“变异动物...”光头队长握紧砍刀,“危险吗?”
“不主动攻击人。”林深说,“而且,它救过我的命。”
光头队长盯着三三看了很久,然后突然笑了,那笑容很疲惫,但真实:“妈的,末日真是越来越魔幻了。甜点师养着三眼猫,在教堂里请陌生人吃晚餐...”
他收起武器,对手下说:“把阿明叫进来。今晚在这里过夜。老赵,把我们背包里的食物拿出来,能吃的都拿出来。既然人家请客,我们也别小气。”
“队长?”老赵惊讶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光头队长说,然后对林深伸出手,“陈锋。北风小队队长。以前是建筑工人,现在是...不知道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