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和苏雨也起来了，在整理东西。罗德里格在准备简单的早餐——还是薄荷茶和干面包，但今天他加了些从地下室找到的果酱，虽然过期了，但闻着还行。
“他们走了？”苏沐问。
“走了。”林深点头，“我们也该计划下一步了。小雨的伤需要至少三天才能勉强走动，但这里...”他看了眼钟楼，“不一定安全。”
“钟楼。”苏沐也看向那边，“昨晚睡前，我听到上面有声音。不是风声，是...别的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？”
“像在说话，但听不清。还有...滴水的声音？可这几天没下雨。”
罗德里格端着茶走过来，听到他们的对话，表情平静：“钟楼上有些旧东西，年头久了，总会发出些声音。没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“神父，”林深直视他的眼睛，“钟楼上到底有什么？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他放下茶盘，走到窗边，看着钟楼，眼神悠远。
“我女儿。”他终于说，声音很轻，“至少，是她的一部分。”
苏雨倒吸一口气。苏沐握紧了弓。
“末日那天，她在钟楼上。”罗德里格继续说，语速很慢，像在讲别人的故事，“她在那里画画，她喜欢从高处看城市。然后那些东西来了，街上的人开始尖叫，开始跑。她打电话给我，说爸爸，楼下有怪物。我说待在原地，别下来，我上去找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微微颤抖：“但我没上去。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教堂里那时有十几个教友，老人，孩子。他们躲进来，求我救他们。我...我选择了留下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林深问。
“后来电话断了。我听到钟楼上传来尖叫，然后...安静了。三天后，我才敢上去。上面有血，很多血，但没尸体。只有这个。”
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条银色的项链，吊坠是个小十字架，已经有些发黑。
“她从不离身的。”罗德里格摩挲着十字架，“我把它留在了钟楼，放在她最后站的位置。每天上去看看，和她说说话。也许她还在，以某种方式。”
林深想起了危机感知的警告，想起了笔记本里“地下的东西”，想起了系统说的“污染体”。
“神父，”他缓缓说，“您上去时，有没有...听到什么？或者感觉到什么？”
罗德里格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有。起初只是风声。但后来，我开始听到她的声音，在风里，在钟声里。有时是笑声，有时是哭声。最近...开始说话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冷。说她孤独。说想让我陪她。”老人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但我知道那不是她。我女儿不会说那些话。她是阳光的，爱笑的，即使害怕，也会说爸爸别担心。而那个声音...是冷的，是空的，是...”
“是别的东西在模仿她。”林深接过话。
罗德里格闭上眼，点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每天上去？”苏沐问。
“因为也许，万一，还有一点点是她呢？”老人睁开眼，眼里有泪光，“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，我也得去。我是她父亲。我欠她一次上去。”
教堂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炉子上水壶的嘶嘶声。
林深做出了决定。
“我们今天要上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罗德里格立刻说，“太危险。那个东西...我不知道它是什么，但我知道它危险。你们不能去。”
“我们必须去。”林深坚持，“如果钟楼上真有危险的东西，它不会永远待在钟楼。它会下来。到时候，我们都得死。而且...”
他看向系统界面，那个“调查污染源”的1000点任务还在闪着。
“而且，我需要知道那是什么。”他补充道，“为了活下去，我必须知道这个末日的真相。”
苏沐也站到林深身边：“我也去。两个人有个照应。”
“小雨留下。”林深说，“神父，你也留下，照顾她。如果我们一小时内没下来，或者听到任何异常声音，你们立刻离开，去地下室锁好门，等安全了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