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前,大殷女帝殷朝阳站在观星台上,望着西北方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紫光,沉默良久。
“传旨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命谭文凯为钦差大臣,前往谭城,调查天地异象一事。”
谭文凯领旨出京,带了一百精骑,日夜兼程,十日便到了谭城。
谭城是大殷西北重镇,距湖桥镇不过百余里。谭文凯到了之后,却没有急着往湖桥镇去。他在谭城住下了,一住就是两个月。
名义上,是调查天地异象。
实际上,他在谭城搜刮民脂民膏,与谭城府的官员日夜宴饮。
谭城的世家为了巴结这位钦差大臣,争相送上金银珠宝、美酒佳肴,还有女人。
谭文凯来者不拒。
夜里,他的住处灯火通明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
喝醉了酒,看谁不顺眼,说杀就杀。
这三个月,死在他手上的无辜百姓,不下三十人。
谭城百姓敢怒不敢言。
直到期限将至,谭文凯才不得不动身。
他带着人马,向西百余里,终于来到了湖桥镇。
刚入镇口,他就看见了地上的尸体。
六具。
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,鲜血已经凝固,引来一群苍蝇嗡嗡作响。
其中五具穿着黑衣,手持刀剑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另一具穿着劲装,脸上被削掉了一大块皮肉,死状最惨。
谭文凯勒住马,眉头紧皱。
“叫镇上的公人来!”
很快,周镇长被两个衙役架着跑了过来。
他满头大汗,看见谭文凯的官袍,扑通就跪下了。
“下官湖桥镇镇长周德茂,参见钦差大人!”
谭文凯用马鞭指了指地上的尸体。
“这些人,怎么回事?”
周镇长额头的汗更多了。
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谁——大魏四皇子的人,昨晚来青禾居闹事,被韩老板杀了。
可这话能说吗?
韩弃在镇上名望极高,施粥救民,铲除黑龙帮,百姓都把他当活菩萨。
得罪了他,就是与全镇百姓为敌。
“回大人,”周镇长咽了口唾沫,“下官不知。许是……江湖仇杀?”
“江湖仇杀?”谭文凯冷笑一声,“这六人携带兵器,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。死了也就死了。你把他们葬了吧。”
周镇长如蒙大赦:“是,是!”
谭文凯没有追问。
他不是不想查,而是查了也没用。
那六人身上有大魏军的制式佩刀,杀了他们,等于打大魏的脸。他若揪着不放,万一查出凶手是湖桥镇的人,他管还是不管?
管,得罪本地百姓;不管,得罪大魏。
不如装糊涂。
“大人,”周镇长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下榻何处?下官这就去安排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谭文凯摆摆手,“本官在谭城还有公务,今日只是路过。”
他调转马头,带着人马扬长而去。
周镇长跪在地上,目送他走远,长长地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