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拿过两个杯子,倒了两杯酒,端得很稳。
“儿子,你听好。”
“第一,你没回来前,我就守着这个家,谁也不找,踏踏实实把雨水带大。”
“第二,你得给家里写信。”
“得报平安。”
“不能让我们干等着,不能啥都不管。”
“我们才是你最硬的后路。”
“咱们才是一家人。”
说完,他和儿子碰了一下杯。
随后仰头一饮而尽。
酒下肚的同时,眼泪也跟着往下掉。
傻柱把酒喝了,反倒乐了。
“没那么夸张。”
“我今年都虚十八了。”
“王政委都说我算成人了,是堂堂正正的爷们。”
他说着,伸手给妹妹擦眼泪。
动作很轻,声音也温了下来。
“哭成这样,跟个小花猫似的。”
“这还是我最俊的妹妹吗?”
何雨水抽抽搭搭地看着他,哭声总算小了点。
傻柱又抬头,对何大清叮嘱了一句。
“让雨水上学。”
“得好好学,以后才能有出路。”
零点一过。
何雨柱已经换上了军装。
腰里扎着武装带,背后背着行军包,整个人站得笔直。
屋里灯光照在他肩膀上,把那身军装衬得格外扎眼。
他对着何大清,重重磕了个头。
随后没再回头,转身就往外走。
院子里静得出奇。
可中院好几家窗后都有人影。
大家都在看那个背影。
那个走得稳稳当当,没半点犹豫的背影。
有人咬着牙不出声。
有人已经红了眼。
何雨水哭得没了力气,最后被何大清抱回耳房。
等把女儿安顿好,何大清一个人回到正房,关上门,再也绷不住了。
屋里很快传出压都压不住的嚎哭声。
其实从傻柱变了以后,又跟部队重新接上头那会儿起,何大清心里就隐约有预感。
这个傻儿子,怕是要走上一条跟从前完全不一样的路。
只是他没想到。
最后竟真是去前线。
更没想到。
易中海当初那句半开玩笑的话,竟真的一语成谶。
送傻柱上战场。
一九五二年春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