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天心中一凛，却没有丝毫慌乱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他清楚地看到，云霓裳虽然锁定了方向，却没有立刻出手，只是静静站在云端，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小镇的每一个角落。
她在等。等他慌乱逃窜，等他露出破绽，等他身上的因果线彻底收紧，等天谴降临，让他不攻自破。她以为，他会怕，会躲，会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不堪。
可她错了。
涂天缓缓关上窗户，转身看向黑皇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今晚子时，去矿洞。那老猿的《西皇经》，我们必须拿到。”
黑皇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坏笑起来：“你小子疯了？云霓裳就在外面盯着，你还敢出去搞事情？就不怕她真的冲进来，把你碎尸万段？”
“怕。”涂天坦然承认，眼底却没有半分惧色，反而闪烁着桀骜的光芒，“但她找不到真正的我。她找的，只是一个画像上的丑八怪，一个被她恨之入骨的窃贼。而我，就在她眼皮子底下，她却认不出来——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？”
黑皇愣了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爪子拍着地面：“你这人，真是坏到骨子里了！不过老子喜欢！”
夜色渐深，镇上的灯火陆续熄灭，只剩下几盏孤灯在夜色中摇曳。涂天盘坐在发霉的床铺上，闭上双眼，内视自己的轮海。只见轮海中央，一座微型道台之上，云霓裳的虚影静静盘坐，双目紧闭，眉心那一点朱砂痣却隐隐发亮，似在回应着外界的召唤，也似在不断加深着两人之间的因果。
他尝试过切断这份联系，可那道烙印早已与他的轮海融为一体，血肉相连，若是强行剥离，只会伤及自身道基，甚至修为尽废。
“看来，只能靠‘还愿’了。”涂天喃喃自语，眼底闪过一丝沉思。他不知道云霓裳的心愿是什么——是继承瑶池圣主之位？是修复被损的道基？还是……亲手杀了他，以解心头之恨？
就在这时，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识海中响起，带着一丝冰冷的警示：
【因果反噬倒计时：五日】
【当前因果值：27】
涂天眉头微蹙。不过半天时间，因果值就涨了十七点，显然，瑶池每多发布一道通缉令，每多调动一次执法力量，每多一分对他的追杀，这份因果负担就会加重一分。
必须尽快完成一次“还愿”，否则，五日之后，因果反噬降临，他就算有通天本事，也难以全身而退。
可他不知道云霓裳的心愿，又该如何还愿？
窗外，月光皎洁，洒在镇中心的告示栏上。那张丑陋的画像在夜风中轻轻晃动，仿佛在嘲笑整个瑶池的无能——他们倾尽全派之力，布下天罗地网，却连自己要找的人是谁，都不知道。
而真正的涂天，正靠在床头，啃着黑皇偷偷从客栈后厨摸来的第二根鸡腿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桀骜笑意。油汁顺着指尖滴落，他吃得一脸惬意，仿佛外面的全城追捕、因果反噬，都与他无关。
他清楚，明天一早，云霓裳的通缉令会贴满东荒的每一座城池，每一个角落，追杀他的人会越来越多，因果负担也会越来越重。
可他更清楚，越是危险，就越有机遇。瑶池的追杀，是危机，更是他的跳板；云霓裳的仇恨，是枷锁，更是他的动力。
今晚，他要去偷《西皇经》；五日之内，他要找到云霓裳的心愿，化解因果反噬；而这场由他掀起的风波，才刚刚开始。
命运的棋局，看似是瑶池布下天罗地网，将他逼入绝境。可只有涂天自己知道，从他偷走那枚本源烙印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早已跳出了棋盘，成为了执棋之人。
“咔嚓——”
涂天一口咬碎鸡腿骨，吸尽里面的髓汁，随手就将骨头扔在地上，动作狂放又随意。
下一秒，一道黑影风驰电掣般扑来，精准叼住骨头，黑亮的眼珠瞪得比铜铃还大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，沙哑的人言直接炸响：“你找死！这是老子最后一根鸡腿骨！再敢抢，叶凡的下落，你半字都别想听到！”
黑皇浑身黑毛炸起，前爪按在地上，那副护食的模样，活像被抢了宝贝的泼皮。
涂天理都没理它，慢条斯理地抽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星，指尖一翻，三块莹白剔透的灵石瞬间出现在掌心，流转着淡淡的灵光，映得他眼底寒光乍现。
这是下品灵石，在这荒镇里足以换十斤妖兽肉，更是他仅剩的盘缠之一。
“别跟我来这套。”涂天指尖弹动，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叶凡的行踪，值这个价。若是不肯说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呵斥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，也打破了小巷的静谧。
“站住！龟儿子，裤兜里装的什么？赶紧掏出来！不然打断你的腿！”
粗嗓门像破锣一样，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。涂天心头骤然一紧，抬眼望去，只见巷口被三个凶神恶煞的狗贩堵得严严实实——腰间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，手里攥着张开的捕兽夹，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毒来。
最扎眼的是，其中一个狗贩手里牵着一条半人高的鬣狗，獠牙外露，涎水顺着嘴角滴落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凶鸣，死死盯着涂天，像是随时要扑上来撕咬。
“我们找的是个偷灵石的小贼，穿粗布短打，身形瘦削，你小子，过来！”另一个狗贩眯起眼睛，目光像毒蛇一样在涂天身上扫来扫去，最后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裤袋上，眼神瞬间亮了。
涂天面色不变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笑，但放在身侧的手，已经悄悄按在了裤袋上——那里藏着五块下品灵石，是他最后的家底，也是他隐藏身份的关键。
一旦被搜出，他穿越者的身份未必会暴露，但他身怀【偷盗系统】、暗中追踪叶凡的事，必然会浮出水面，到时候别说找叶凡，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小巷都是个问题！
“怎么？不肯过来？”那狗贩被他的态度激怒，上前一步，粗粝的大手直接就朝涂天的衣领抓来，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，老子看你就是那个偷灵石的小贼！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黑影突然从墙头凌空跃下，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，众人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，就见它一口叼住涂天的裤袋，猛地向后一扯！
“嗤啦——”
裤袋被直接扯破，五块灵石装在布包里，被那黑影叼在嘴里。涂天故意踉跄一步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恼怒：“谁家的野狗？！”
黑影落地，稳稳蹲在地上，众人这才看清——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大狗，毛发油亮得能映出人影，尾巴高高翘起，嘴里叼着灵石袋，歪着脑袋，狗眼裡满是戏谑，那模样，嚣张得不行。
“卧槽！这狗成精了？！”
狗贩们瞬间炸了锅，先是惊愕，随即怒火中烧——他们找了半天的灵石，居然被一条狗给叼走了！
“追！给老子追！抓住这条野狗，扒了它的皮，炖了它的肉！”为首的狗贩怒吼一声，率先拔腿就追，另外两人也赶紧跟上，牵着鬣狗疯了似的追向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