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皇,把这三具尸体拖到东边乱葬岗,摆成追击失败、被尸傀反噬的假象。”涂天抹去嘴角血迹,挣扎着起身,踉跄走向废墟深处,“再把这罗盘放在石台上,指针对准北原——越逼真越好。”
黑皇愣住,随即咧嘴一笑,露出锋利的獠牙:“你小子,心越来越黑,越来越像那些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了!”
“废话少说,赶紧去。”涂天靠在断柱上,喘了口气,“再帮我布个隐匿阵,越粗糙越好——云霓裳心思极细,太完美的阵,反而会露馅。”
黑皇无奈叹气,叼出几块碎石,在废墟边缘随意摆放,阵纹杂乱,一看就是仓促布下。阵未成形,涂天已闭上双眼,开始调息。他体内三方力量仍在拉锯,痛得他浑身发抖,可炼化符箓时窥见的西皇经残篇,却让道体本源隐隐生出变化——清光中多了一丝玄奥韵律,恰好能让他伪造气息。
“西皇经,果然只有女修才能完整修行。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算计,“但这残篇,足够我伪造出重伤逃遁的假象了。”
他运转那缕残韵,刻意让道体波动变得紊乱、微弱,周身气息也染上了浓郁的疲惫与伤势,仿佛刚经历一场死战,拼尽全力才勉强逃脱。做完这一切,他彻底隐入断墙后的地穴中,连呼吸都压至最低,唯有双眼,死死盯着废墟入口。
半个时辰后,天际传来一声清越鸾鸣,刺破夜空,带着瑶池独有的清韵。
云霓裳白衣飘然落地,身姿清丽,气质清冷如霜,足边的青鸾盘旋不去,羽翼泛着淡淡的金光。她目光扫过东边乱葬岗的尸体,眉头微蹙,随即落在石台上的罗盘上——指针坚定地指向北方,波动平稳,毫无异常。
“他往北原去了?”她低声自语,指尖轻抚眉心的朱砂,那是圣主所赐,可感应符箓真伪,此刻却毫无异样,显然并未察觉符箓已被调换。
她犹豫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迟疑——涂天心思诡谲,不该如此轻易留下痕迹。可瑶池令在她身上,涂天若真逃往北原,一旦与北原的势力汇合,再想擒他,便难如登天。终究,她还是迈步向前,踏入了废墟。
就在她足尖触地的刹那,脚下碎石微微一沉,隐匿阵的一丝波动,悄然泄露。
地穴中,涂天透过缝隙,死死盯着她的背影,指尖缓缓搭上腰间那枚偷来的阴冥宗骨哨,呼吸压得极轻。黑皇趴在他肩头,大气不敢出,唯有尾巴尖,轻轻颤动。
“来了。”涂天无声开口,眼底寒光闪烁,猎物,终于入瓮。
云霓裳忽然停步,秀眉微蹙,似有所觉,缓缓转身。月光洒在她脸上,清冷绝美,却带着一丝警惕。她目光扫过四周断壁,最终落在一处看似寻常的石堆上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出来吧,我知道你在。”
涂天没有动,甚至连呼吸都未变。他知道,这是云霓裳的试探——她不确定他是否在此,只想逼他现身。
云霓裳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袖中飞出一道白绫,白绫泛着清光,直卷那处石堆。可白绫未至,石堆后却猛地窜出一道黑影——竟是先前被涂天打晕、未彻底斩杀的阴冥宗修士!那人双目赤红,浑身尸气暴涨,动作僵硬,显然是被涂天用秘法操控的傀儡。
“傀儡?”云霓裳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,白绫猛地一绞,“咔嚓”一声,那傀儡当场爆碎,化为一滩黑血。
就是现在!
涂天猛地吹响骨哨,尖锐的哨声刺破夜空,带着阴冥宗的诡异韵律。废墟四角同时亮起幽绿火焰,地面剧烈震颤,阴冥宗遗留的十几具尸傀尽数苏醒,嘶吼着扑向云霓裳,尸气弥漫,令人作呕。与此同时,黑皇从另一侧抛出一把腥臭的腐毒粉,粉末遇风即散,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刺鼻的腐臭,连灵气都变得浑浊。
云霓裳脸色终于变了,眼底闪过一丝惊怒:“阴冥宗与你联手?!你竟敢与魔道同流合污!”
涂天仍不出声,只在心中冷笑。联手?他不过是借阴冥宗留下的尸傀设局,既能消耗云霓裳的力量,又能让她误以为他走投无路,只能与阴冥宗合作——一举两得。
云霓裳肩头的青鸾长鸣一声,周身道韵轰然爆发,白绫如龙卷般横扫而出,所过之处,尸傀纷纷崩解,化为飞灰。可腐毒顺着灵气侵入她的经脉,让她的动作略显迟滞,护体道韵也淡了几分。
就是此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