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,鬼湾的水面比平时更加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赵铁山站在船头,手里的竹篙轻轻点着水面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他娘的邬青山,说什么鬼湾有古怪,让老子别来...老子在这黄河上混了二十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”
他往水里啐了一口,竹篙往下一探,碰到了水底的什么东西。不是石头,软绵绵的,像是缠着水草的衣服。
“来生意了。”赵铁山咧嘴一笑,从腰间解下捞尸钩。
钩子入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赵铁山熟练地甩动绳索,钩子在水下摸索着。突然,钩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,猛地往下一沉。
“这么沉?”赵铁山皱眉,双手用力拉住绳索。
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,涟漪中心开始冒泡,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开水沸腾。赵铁山觉得手里的绳索越来越重,竹筏开始倾斜。
“不对劲...”他松开一只手,想去拿船上的桃木钉。
就在这一瞬间,水底下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无数指甲在刮擦船底。赵铁山低头看去,水面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层油光,油光中隐约可见几张扭曲的人脸。
“什么东西!”赵铁山猛地后退一步,抄起桃木钉就往水里扎。
桃木钉入水的瞬间,水下的那些人脸突然睁开了眼睛——没有瞳孔,全是眼白。赵铁山的手腕一紧,低头看去,一只惨白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手腕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“滚开!”赵铁山另一只手掏出符纸拍向那只手。
符纸触碰到惨白手臂的瞬间燃起蓝火,手臂吃痛松开。但就在这喘息之间,更多的惨白手臂从水下伸出,抓住了竹筏的边缘。
竹筏开始剧烈摇晃,赵铁山站立不稳,一个踉跄跪在船板上。他这才看清,水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惨白的手臂,像是水草一样摇曳着,想要把整艘竹筏拖入水底。
“妈的,中招了!”赵铁山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把糯米撒向水面。
糯米落在那些手臂上,发出滋滋的响声,冒起青烟。手臂暂时缩回了一些,但很快又涌了上来。竹筏已经被拖得半斜,河水开始漫上船板。
赵铁山抹了把脸上的水,突然发现四周的水面开始结冰——不是普通的冰,是带着血丝的黑冰。冰面上浮现出一个个手印,像是有人从水下往上拍打。
“邬青山你个王八蛋,说的居然是真的...”赵铁山苦笑一声,知道自己今晚怕是凶多吉少。
他尝试着划动竹篙,但竹篙刚一入水就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。低头看去,水下一张浮肿的脸正对着他笑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。
赵铁山当机立断,放弃竹篙,从腰间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——这是赵家祖传的辟邪刀,据说浸过黑狗血。
短刀在手,赵铁山底气足了些。他对着水下那张怪脸狠狠扎去,刀尖入水时带起一串水花。怪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,沉入水底。
但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,整个鬼湾的水面都沸腾起来。无数惨白的手臂破水而出,在空中挥舞,抓向竹筏上的赵铁山。
赵铁山挥舞短刀左右格挡,刀刃划过那些手臂,留下黑色的伤口,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。但手臂实在太多,他的腿上、背上已经被抓出好几道血痕。
竹筏终于支撑不住,开始解体。赵铁山脚下木板碎裂,整个人跌入水中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。赵铁山屏住呼吸,在水下睁开眼睛。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——水底下密密麻麻站满了“人”,全都面色惨白,眼睛空洞,正缓缓向他围拢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