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青山推开古董店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陈瞎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盹。店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料和旧纸页混合的气味，几缕阳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里漏进来，照在那些蒙尘的古董上。
“来了？”陈瞎子头也不抬，手指在算盘上无意识地拨动，“坐吧。”
邬青山在柜台前的竹椅上坐下，目光扫过店里那些真假难辨的古董。一只青花瓷瓶上落满了灰，瓶口还结着蛛网。这老狐狸装得倒像，明明比谁都精明，偏要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“陈叔，我上次问的事，有消息了吗？”
陈瞎子慢悠悠地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你说的是《河图秘录》？那可是个烫手山芋啊...”
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油纸包，推到邬青山面前：“先吃点东西，慢慢说。”
油纸包里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。邬青山没动，只是盯着陈瞎子。这老家伙今天的态度有些反常，平时都是直接谈价钱，今天倒客气起来了。
“我不饿。陈叔要是知道什么，直说就是。”
陈瞎子叹了口气，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：“青山啊，不是叔不告诉你。这《河图秘录》牵扯太大，你爷爷当年就是因为这个...”
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，侧耳听着什么。邬青山也屏住了呼吸，店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窗外有脚步声经过，渐渐远去。
“这样吧，”陈瞎子压低声音，“我确实打听到一点消息。不过得你自己去验证。”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个地址：“城西老码头，第三号仓库。有人说在那里见过类似的东西。”
邬青山接过纸条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墨迹已经有些褪色。他手指摩挲着纸面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“陈叔怎么不亲自去看看？”
“我？”陈瞎子干笑两声，“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。再说...”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“我这双招子早就废了，去了也白去。”
邬青山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，起身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眼陈瞎子。老头又趴回柜台打盹，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在脸上。邬青山沿着青石板路往城西走，手指一直按在怀里的纸条上。
苏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：“小心有诈。”
邬青山脚步顿了顿，继续往前走。他何尝不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，但现在线索太少，哪怕明知是坑也得跳。
老码头这一带已经废弃多年，几艘破旧的木船半沉在岸边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。第三号仓库就在最里面，铁门锈迹斑斑，挂着一把已经锈死的大锁。
邬青山绕着仓库走了一圈，在背面发现一扇虚掩的小窗。他轻轻推开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渔网和木箱，光线昏暗。邬青山屏住呼吸，慢慢往里走。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只死老鼠。
“有人吗？”他轻声问道。
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声。就在他准备继续往里走时，身后突然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邬青山迅速躲到一堆木箱后面，透过缝隙往外看。进来的是三个穿着黑衣的汉子，手里都拿着棍棒。
“那小子真会来吗？”其中一个问道。
“陈瞎子说的，错不了。”领头的那个啐了一口，“妈的，大晚上来这种鬼地方。”
邬青山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是个陷阱。陈瞎子这是要做什么？试探他的能力，还是想借刀杀人？
他悄悄往后退，想在对方发现之前从后窗溜走。却不小心踢到了脚下的一个空罐头，哐当一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。
“在那边！”黑衣汉子们立刻围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