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黄河水汽，吹得老马那间破屋的木门吱呀作响。邬青山站在门外，手里提着半瓶烧刀子和一包酱牛肉。这是第三次来了，前两次都被老马用扫帚赶了出去。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，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洒在泥地上。
他抬手敲了敲门，力道不轻不重。
屋里传来窸窣声，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。门开了一条缝，老马那只独眼在黑暗里闪着警惕的光。“又是你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说了多少次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邬青山把酒瓶往前递了递，“陪您喝两杯。”
老马盯着酒瓶看了会儿，门缝开大了些。他侧身让出通道，屋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，映得墙上影子扭曲变形。
屋子比外面看着更破旧。墙角堆着渔网，桌上散落着鱼钩，空气里混着鱼腥和霉味。老马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缺口的瓷杯，邬青山倒酒时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缺了一截。
“您这手指...”邬青山状似无意地问。
老马猛地缩回手，独眼里闪过厉色，“年轻时不小心被缆绳绞的。”他仰头灌下半杯酒，喉结剧烈滚动。
两人沉默地对饮。煤油灯芯噼啪作响，窗外传来远处黄河的呜咽。
邬青山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层层打开后露出半块玉佩。玉佩断口整齐，像是被人为掰开。他将玉佩推到老马面前。
老马的酒杯哐当落在桌上，酒液洒了一桌。他盯着玉佩，独眼瞪得老大，呼吸急促起来。“这...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“爷爷留下的。”邬青山慢慢转着酒杯，“他说要是遇到守陵的老马，就把这个给他看。”
老马颤抖着手想去碰玉佩，又在半空停住。他抬头盯着邬青山，独眼里情绪翻涌，“你爷爷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三十年前那晚，有人用这玉佩救过他的命。”
老马突然起身，快步走到窗边张望，又猛地拉上窗帘。他回到桌前时，脸色在灯光下显得灰白。“你不该来打听这些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有些人...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。”
邬青山又给他满上酒，“我爷爷死得不明不白。鬼湾那具女尸身上的锁魂咒，跟三十年前古墓里出现的图案一模一样。”
老马的手抖得厉害，酒水从杯沿溅出。他凑近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那晚进墓的一共七个人，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个。你爷爷，我，还有...”他突然噤声，紧张地舔了舔嘴唇。
“还有莫河。”邬青山接话。
老马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后仰，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“别提那个名字！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又赶紧捂住嘴，惊恐地望向窗外。
远处传来狗吠声。
等狗吠声平息，老马才重新开口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莫河已经不是人了。那晚他拿了墓里的东西，把自己献给了河底的东西。”他指着玉佩，“这本来是一对，另一块在莫河手里。他说这是开启什么阵法的钥匙。”
邬青山感觉后背发凉。他想起女尸苏青魂魄断断续续的话——“钥匙...两个部分...不能合在一起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