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看着聋老太太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今天这事,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,她现在心乱如麻。
刚刚她可是差一点就被一起带走。
要是堂堂一个街道办主任,被带去了轧钢厂的保卫处,那她以后哪还有脸在街道办立足啊。
聋老太太浑浊的老眼里,闪烁着精明而阴鸷的光芒。
她用拐杖顿了顿地,声音沙哑低沉:“小王,别愣着了,扶我回屋说话。”
王主任如梦初醒,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聋老太太,走向后院那间厢房。
进了屋,关上房门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,王主任则是一脸担忧,局促不安地来回走动。
“老太太,现在可怎么办啊?”
聋老太太深深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奈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。
“小王啊......”
她抬起眼皮,看着王主任:“今天这事儿,可不是小事儿啊,一个处理不好,那就是天塌地陷的大祸!”
王主任心里一紧,连忙道:“老太太您说得对!谁能想到这林家小子这么狠....这么愣啊!一点情面都不讲。”
“愣?”
聋老太太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:“你看走眼了,他那不是愣!那是狠!是有所依仗的狠!”
“你想想,二十二岁的连长转业!回来就直接空降,万人大厂的保卫处副处长!手握实权,还是手握枪杆子的实权!背后能没人?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隔墙有耳:“我怀疑,林建业在部队里的根子,深得很!”
“说不定就在XX军区,甚至更高的级别!”
“部队里那种护犊子、讲战友情的地方,又不是不知道!”
“今天这事儿,往小了说是邻里纠纷,往大了说,那就是动摇军心的大事!”
“他林建业今天敢开枪,敢抓全院的人,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把事情闹大!甚至他可能就想把事情闹大!”
王主任听得冷汗直流,颤声道:“老太太,你说的没错!一般连长转业都是去当主任,可林建业直接就是副处长,那可是团长级的转业待遇。”
“我看啊,林建业他一定不是一般的连长,肯定立过大功才有这个待遇。”
“这.....这可怎么办?老太太,您有什么办法吗?我不能就这么栽了啊!我的前途.....我的.....”
聋老太太抬起枯瘦的手,打断了他的话:“现在说这些没用!当务之急,是想办法把这件事‘了’了!”
她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狠辣和算计:“硬抗是肯定抗不过去的了。”
“林建业摆明了要杀鸡儆猴,要立威,要给他家这些年受的委屈,讨个说法。”
“我们得让他把这口气出了,但又不能让他真把天给捅破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.....”王主任似乎抓到了一点什么。
“弃车保帅!”
聋老太太吐出四个字,冰冷无情:“找一个人或者一家人,把所有的罪过都扛下来!”
“就说是他利欲熏心,蒙蔽了院里的大爷们,蒙蔽了街道办,才做出了欺压烈士家属、贪墨抚恤金的恶行!”
“其他人,包括你王主任,都是受了蒙蔽,失察而已!”
王主任眼睛一亮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:“这.....这能行吗?林建业能信?而且这替罪羊找谁?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!”
聋老太太斩钉截铁:“重要的是一个双方都能下的台阶!一个看似合理的说法!
“他林建业要立威,要补偿,要公道,我们就给他!”
“把罪魁祸首交给他,让他重判!再把林家所有的损失,加倍赔偿!“
“甚至院里再集体给林家道歉,把面子给足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