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市的六月，空气黏得像块浸了水的棉花。
林风背着半旧的双肩包，站在福安里小区斑驳的铁门面前，看着手机银行里仅剩的三位数余额，心疼得直抽抽。
五年，整整五年。从大学毕业进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，月薪从4k熬到8k，省吃俭用没敢换手机没敢谈恋爱，终于攒够了二十万首付，再加上公积金贷款，买下了这套老城区顶楼的二手房——福安里17号，60平米，没电梯，墙皮都掉了好几块，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。
“林先生，这边请。”链家中介赵妍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，白色的职业套装衬得她干练又漂亮，只是脸上带着点职业化的疏离，“房子之前的业主急着移民，价格已经压到最低了，同小区同户型，这套性价比绝对最高。”
林风点点头，心里却在默默算账：月供五千二，扣掉公积金补贴，自己每个月还得掏三千五，剩下的四千五要覆盖房租（还没搬家）、吃饭、交通费，几乎是月光。
“以后可得勒紧裤腰带了。”他小声嘀咕，跟着赵妍爬上六楼，气喘吁吁地站在17号门口。
防盗门是老式的铁皮门，门框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红色贴纸，上面画着个模糊的符号，看起来像个简化的“安”字，边角都卷了起来，不知道贴了多少年。
“之前的业主说这是他爷爷留下的，图个吉利，没好意思撕。”赵妍掏出钥匙打开门，“您进去看看，户型跟合同上一致，两室一厅，朝南的主卧采光不错，就是朝北的次卧窗户对着巷子，可能有点吵。”
林风走进屋里，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客厅铺着旧地板，踩上去咯吱作响，墙角放着一个深色的旧柜子，看起来沉甸甸的，不知道是什么木料做的。
他走到朝北的次卧，推开窗户想透透气，刚打开一条缝，一阵风灌进来，伴随着隐约的、连续不断的声音——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念叨，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催债：“还钱……该还钱了……房贷到期了……”
林风心里一紧，猛地关上窗户，那声音瞬间消失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赵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林风揉了揉耳朵，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听，“可能是巷子口有人在聊天吧。”
赵妍走过来，瞥了眼朝北的窗户：“这巷子挺偏的，平时没什么人。老房子嘛，难免有点奇怪的声音，住久了就习惯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对了，之前的业主说，这柜子他没动过，也建议你别随便挪，说是当初装修时固定好的，挪了可能影响墙面。”
林风看了眼那个旧柜子，心里没当回事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，他跟着赵妍检查水电、门窗，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，签了交接单，拿到了房门钥匙。
赵妍走的时候，又回头看了眼门框上的贴纸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，只提醒道：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，物业费已经交到年底了，搬家前记得去物业登记一下。”
“好，谢谢赵经理。”
送走赵妍，屋里只剩下林风一个人。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心里既有终于有了自己房子的喜悦，又有对未来房贷压力的焦虑。
“以后这就是我的家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想去撕门框上的旧贴纸——实在太难看了。
手指刚碰到那张泛黄的贴纸，突然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，像是摸到了一块冰。紧接着，脑海里响起一个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电子音：
【检测到守序标记触碰，房产守序系统激活中……】
【激活成功。】
【绑定规则房产：福安里17号（顶楼）。】
【当前房产规则（4条）：】
【1.每日23:00后，禁止打开朝北的窗户（违反后果：触发房贷催缴反噬，银行卡自动扣款）；】
【2.客厅墙角旧柜子禁止移动（违反后果：墙面开裂，触发维修赔偿反噬）；】
【3.每月15号（房贷还款日），需在门口放置一袋未开封的大米（违反后果：触发房贷逾期警告，影响征信）；】
【4.房产规则修复需使用指定工具（爷爷的旧钥匙），禁止使用其他工具（违反后果：房产污染扩散）。】
【强制任务：7天内修复当前房产规则失衡（旧柜子被动过），否则安居值清零，触发1级执念标记。】
林风愣住了，足足呆滞了半分钟，才反应过来：“什么东西？幻觉？”
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脑海里的电子音却没有消失，反而重复了一遍规则。
“系统？规则房产？执念标记？”林风头皮发麻，转身就想往外跑，脚刚抬起来，又想起自己花光积蓄买的房子，还有每月五千二的房贷。
“不能慌，不能慌。”他扶着墙，深呼吸了好几次，“肯定是太累了，出现了臆想。”
他走到客厅，盯着那个旧柜子看了半天，犹豫着要不要推一下试试，又想起规则里说的“墙面开裂，维修赔偿”，终究还是怂了——他可没钱再修墙。
“先不管这些，搬家再说。”林风拿起手机，想给房东发消息说要提前退租，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门框上的贴纸，脑海里的电子音再次响起：
【警告：请勿破坏守序标记，否则触发次级反噬。】
林风吓得赶紧缩回手，看着那张不起眼的贴纸，又看了看墙角的旧柜子，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。
这房子，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柜子的抽屉缝里，夹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，照片上的老人穿着中山装，手里拿着一把铜制的钥匙，背景正是这套房子的客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