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又热闹起来，村子里隔着墙都能听见笑声，一阵一阵的。
陈开山吃完饭，放下碗，叼上烟袋锅，装作没事人一样咳了一声，“吃撑了，出去转转。”
老太太连头都没抬，“大孙子的好事，用不着你去显摆。”
小叔小婶和何春红全低下头憋着。
陈开山当没听见，招呼两个小的，“豆豆，牛牛，跟爷爷溜达去。”
两个娃欢叫着穿鞋跳下床，一边一个被老爷子牵着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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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安静下来，小叔搬了个小凳子倚着门框坐，陈少峰靠着另一侧，两人各点了根烟。
“明天就走了？不多待几天？”
“嗯。”陈少峰吐了口烟，“那边还有事，等快过年了再回来，也没几天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小叔，家里有没有黄瓜西红柿那类的种子？”
小叔侧过头，“要那干嘛？”
“就随便问问。”
“这我哪知道，问你奶去。”
身后奶奶的声音就飘过来了，“种子是有，不多，留着来年种呢。别打那个主意，你要真拿走，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？”
陈少峰没吭声。
算了，薅系统比较稳当，自家这点种子拿走了，过年再把菜搬出来，老太太脑子又不糊涂。
奶奶的脚步声往里屋去了。
小叔弹了弹烟灰，“你在城里站稳了，没想过把我弄进去？”
陈少峰瞥他一眼，“我爹早就想给你安排，是你自己没答应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小叔摇摇头，“你爷奶岁数在这儿，你爹走了，三哥也没了，二哥远在东北。眼面前就剩我一个，我走了谁守着他们？”
“接进城里一起住不就行了？”
小叔笑了，“城里那巴掌大的地方，你爷奶进去连脚都伸不开。再说了，他们这辈子的根扎这儿呢，拔得动吗？”
陈少峰没再说话。
身后，老太太在里屋听了一会，悄悄走开了。
反正有他在，这边怎么都不会差。等日子松快了，再说进城的事也不迟。
两人沉默着抽完烟。小叔忽然把手直接伸到陈少峰跟前，“拿来。”
陈少峰一愣，“什么？”
“好烟。”小叔斜了他一眼，“天黑你就以为我看不出来？带过滤嘴的，少装了。”
陈少峰刚想抽出一根，整盒烟被小叔一把捞走，利索揣进兜里，还一本正经教训道，“还没成家呢，少抽点，伤身。”
“小叔，谢了啊。”
陈少峰给了他一个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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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多久，被小辈们拍了一肚子马屁的陈开山，抱着豆豆牵着牛牛回来了。
送走小叔一家，豆豆在椅子上歪着已经睡死了。
陈少峰烫了脚，钻进被窝，闭眼。
村里的笑声还断断续续传进来，隔着墙，听着倒也不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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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一双冰凉的小手从被子边缘摸了进来。
陈少峰激灵一下坐起来，耳边豆豆咯咯笑个不停。
他眼都没睁，伸手往被窝外头一捞，把豆豆整个拎了进来。
豆豆哇哇叫，“大锅大锅，鞋子鞋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