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少峰笑眯眯看着他,“比样式雷的手艺好不?”
钱发财转身就走,冲着屋里几个徒弟大吼,“都他妈愣着干啥?不干活?手艺不让我满意,一辈子别想出师!”
几个徒弟顶着唾沫星子进屋,无妄之灾。
钱发财骂完,心胸开阔,抽了口烟。
陈少峰凑上去递了根华子,“钱大爷,我看了那些家具,黄花梨和紫檀的?”
钱发财接过烟,斜了他一眼,“桌椅是黄花梨,床是普通红木。紫檀嘛,小物件我能帮你寻摸,大件都压在官家和遗老遗少手里,他们不缺钱。你要是有足够细粮,我倒是能替你去跑跑腿。”
陈少峰心里一喜。
细粮?他兜里多的是。
他直接把半包华子塞进钱发财手里,“钱大爷,您只管去找,细粮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至于那帮人手里压着的古董,还是让老赵去操这个心,稳妥。
钱发财想了想,点头,“行,找到卖家我来找你。”话刚说完,他神秘兮兮拉住陈少峰,“东家,我从老主顾那给你寻摸了张好床,你跟我来瞅瞅。”
“啥料?紫檀?”
“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钱发财没搭腔,满脑子紫檀的货,懒得提前说。
然后陈少峰就愣在了那张床跟前。
四角立柱,柱顶有盖,四周刻满精细纹饰,他也看不出花样,只觉得这床有点不一样。
他一脸懵,“钱大爷,床是看了,可这是啥木料?”
钱发财敲了敲立柱,“金丝楠木,金丝楠木啊!和紫檀不相上下的金丝楠木!”
陈少峰皱眉,“不是,钱大爷,我知道金丝楠木是皇家宫殿和皇陵的御用料,您给我弄张这个来睡,不吉利吧?”
钱发财肺都快炸了。
“金丝楠木的镇纸有没有?金丝楠木的桌椅有没有?各式各样的金丝楠木家具有没有?哪个高官巨富嫌过不吉利?到你这你还跟我矫情上了?”
他费老鼻子劲弄来的,结果被这憨货说成招鬼的料,这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吗?
钱发财喘着粗气,“你说要不要?不要我现在就拉走,省得给你招鬼!”
“要要要,钱大爷您别急,我就随便一说。”
随便一说?金丝楠木啊,招鬼他也认了。
钱发财懒得废话,直接报账,“金丝楠木床530,那边黄花梨桌椅加红木床273,我跑腿费60,一共863。不贵,要不是他家出了个赌鬼儿子,这个价你根本拿不下来。”
手一伸,差点怼到陈少峰鼻子上,“给钱,东家,这些我都垫的。”
“卧槽,这么贵?”
嘴上喊,手已经掏出一叠大黑拾数起来。
谁说这年头古董跟白捡似的?到他这怎么跟买三间房一个价了?
钱发财冷哼,“还嫌贵?您是运气好赶上了,平时您再试试。”
“钱大爷您只管收,好东西我就给钱。”陈少峰把钱递过去,“900,多的算请您吃饭了。”
“不数了,我信东家。”
钱发财揣进内兜,其实刚才陈少峰数的时候他就跟着数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