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柱从里屋捧出个厚账本,往桌上一搁。
岑国忠把本子摊开推到两人中间,点了根烟,
“你那批粮食,面粉大米都是顶好的货,现在好粮食跟黄金一个价。”
他把账本往陈少峰那边推了推,
“三百斤面粉,两百斤大米,再搭两百斤棒子面——你看见屋里那些东西了,全是从遗老遗少手里换来的。那帮人快饿死了,嘴还叼得很,要不是你棒子面的成色也过关,他们连看都不看。往后你要继续收古董字画,就得多备大米面粉,棒子面单独用处不大。”
说到这顿了顿,
“六百斤红薯土豆,我给你折成五箱茅台、十条中华,另外几样杂货。这都是实价,我没动手脚。”
岑国忠抬头看他一眼,
“剩下八百斤棒子面加一百斤花生,就是我赚的。兄弟,哥跟你直说——这次我占了你大便宜。”
陈少峰听完,心里过了一遍。
抽成是狠了点,可有人替他盯着那帮遗老遗少,这条路子稳,值。
他给两人各递了一根特供,
“没问题,五哥赚辛苦费是应该的。往后我多备大米面粉,你多去那帮孙子那边转转——咱们的好东西搁在他们手里,白瞎了。”
赵德柱把烟夹到另一边耳朵上,两边各挂一根,美得很——这玩意儿他舍不得抽,挂着撑场面不好吗?
岑国忠等着陈少峰砍价,结果对方直接点头,愣了一下,竖起大拇指,
“爽快!”
随后叹了口气,烟抽了半截,
“不瞒你说,我老头子是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。打仗那几年,我们几个兄弟跟老娘留在村里,老头子顾不上。现在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,四九城还好,出了城,饿肚子的地方多了去了。老头子知道老家的消息,觉都睡不踏实——他位置高又怎样?明面上一粒粮食都不敢动。这八百斤棒子面,我回去还得往里添,凑个两三千斤运回老家去。吃不饱,但能把人吊住。”
陈少峰把烟按灭。
心里只有一句话——明年比今年还难熬。
但他没说。
岑国忠接着开口,
“你粮食哪儿来的,我不问。就一件事——下一批,尽快。只要有粮食,你要的那些东西,我豁出去也替你弄回来。”
陈少峰站起身,冲赵德柱伸手,
“钥匙给我。”
赵德柱一脸懵,
“啥钥匙?”
“仓库的。”
“哦哦哦。”
他手忙脚乱掏出来递过去。
岑国忠看这一来一回,没反应过来,
“兄弟这是要——”
“今晚就给你备粮食。”陈少峰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老规矩,仓库周围和路口,一个人都不许放。要是让我发现有人盯梢,咱们就没有下一次。”
岑国忠没往心里去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今晚就能到货?
他连忙点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