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之间,李云睿主动环住纪子长的脖子,将自己的红唇送了上去。
纪子长的大手抚上她的后颈,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,另一只手,则紧紧攥着那块象征着无尽财富与权力的黑色铁牌。
许久,唇分。
李云睿的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,整个人都挂在纪子长身上,凤眼迷离,喘息着开口。
“你想要什么赏赐?除了这金库里的东西……本宫能给你的,都给你。”
她此刻是真的心甘情愿,这个男人给了她从未有过的体验,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,征服了她的一切。她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与他分享。
纪子长抚摸着她汗湿的后背,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他没有去看那些足以让天下人疯狂的金锭,而是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女人。
“奴才不要钱,也不要权。”
李云睿一怔,她想不出,除了这两样,还有什么是这个男人会想要的。
纪子长凑到她耳边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我想和殿下像平凡男女一样,去京都的街头走一走。”
李云睿彻底愣住了。
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他或许会要一个官职,或许会要更多的金银,甚至是要她去帮他谋划什么。
唯独没有想到,他会提出这样一个……简单到近乎荒谬的要求。
去街头走一走?像平凡男女一样?
这三十多年来,她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样的选项。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,出行便是仪仗,前呼后拥,百姓回避。京都的街道对她而言,不过是轿撵窗外一晃而过的模糊背景。
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,让她那颗早已被权欲和阴谋填满的心,生出了一丝陌生的、剧烈的悸动。
是紧张,也是期待。
“好。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个字。
半个时辰后,两道不起眼的身影,借着夜色的掩护,从广信宫一处偏僻的角门悄然溜了出去。
李云睿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家女子的素色长裙,长发用一根布带松松地束起,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。她看着铜镜里那个陌生的自己,手指都有些发紧。
纪子长则穿了一身青灰色的布衣,身形挺拔,面容普通,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的那种。这是他用宫中秘药做的简单易容。
他很自然地伸出手。
李云睿犹豫了一瞬,还是将自己那只养尊处优、柔若无骨的手,放进了他宽大粗糙的掌心。
纪子长五指收拢,霸道地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,不容挣脱。
“跟着我。”
他拉着她,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幽暗的小巷,很快便汇入了京都主街繁华的夜市人流中。
喧嚣的人声、食物的香气、各色灯笼的光影,一股脑地向李云睿涌来。她整个人都绷紧了,下意识地想往后缩。
这是她从未踏足过的世界,充满了烟火气,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
纪子长感受到了她的僵硬,他没有回头,只是收紧了握着她的手,用不容置喙的力道,拉着她在人群中穿梭。
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,传递过来的力量,奇异地安抚了她慌乱的心。
她被他牵着,被动地往前走,面纱下的双颊早已红透。周围是擦肩而过的人群,没有人知道她是谁,没有人向她跪拜行礼。
她只是一个被男人牵着手,逛夜市的普通女人。
这种感觉,羞耻,又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。
纪子长在一个飘着浓郁香气的馄饨摊前停了下来。
“老板,两碗馄-饨。”
摊主热情地招呼着,很快,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便摆在了简陋的木桌上。
李云睿看着那只缺了个小口的粗瓷碗,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和虾皮,一时间竟有些无措。她从未用过这样的餐具,也从未在这样的地方用膳。
纪子长自顾自地拿起汤匙,吹了吹,尝了一个,然后,他用自己的汤匙,又舀起一个晶莹剔透的馄饨,递到了李云睿的面纱前。
李云睿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他……他要喂她?用他用过的汤匙?
在宫里,这是足以让一个奴才死一万次的僭越之举。
可在这里,在昏黄的灯笼光下,在他平静而专注的注视中,她鬼使神差地,微微掀起了面纱的一角,张开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