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的微光彻底驱散黑夜,写字楼外的腥臭味顺着风飘进窗户,刺鼻又难闻,提醒着昨夜那场生死之战的惨烈。
林晚星靠在墙上缓了许久,晕眩感才渐渐褪去,体内耗尽的异能,在古籍残片缓慢的温养下,慢慢恢复了些许力气。她看着身边满眼担忧的阿念,强撑着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先走到窗边检查藤蔓防御。
经过一夜的厮杀,冰蓝色的藤蔓断折了不少,尖刺也磨损严重,却依旧牢牢护住整个二层,被寒气冻僵的丧尸残骸挂在枝蔓上,看着格外瘆人。林晚星调动残存的异能,轻轻拂过受损的藤蔓,断裂的枝桠慢慢抽出新芽,冰蓝色的光泽重新浮现,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——异能透支后,操控起来已然有些吃力。
“姐姐,你先休息,我来守着。”阿念见她脸色依旧苍白,连忙拉过她的手,小大人似的拍着胸脯,“我会盯着窗外,有动静马上喊你。”
林晚星心头一暖,摸了摸阿念的头,没有拒绝。昨夜她彻夜未眠,又耗尽异能御敌,身体早已到了极限,若是强行硬撑,后续再遇危险,反而没法保护阿念。她叮嘱阿念不要靠近门窗,只在观察口悄悄查看,便靠在办公桌旁,闭眼小憩,这一睡,便是整整半天。
再次醒来时,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灰尘,洒下斑驳的光点,身体的疲惫消散大半,异能也恢复了七成。阿念正蹲在栽种异植的塑料盆旁,小手轻轻摸着冰露草的叶片,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它,听到动静,立刻转头看向林晚星,眼睛亮晶晶的:“姐姐,你醒啦!我看它们好像长得更好了。”
林晚星起身走到盆边,只见紫叶苋结满了红色果实,冰露草的叶片也愈发饱满,比刚采摘时茁壮了不止一倍,显然是她睡着时,古籍残片的温热气流自发滋养了异植。她笑着揉了揉阿念的头发,从物资包里拿出一块真空肉干和半块压缩饼干,递给阿念:“饿了吧,吃点东西。”
两人简单解决了午餐,林晚星看着窗外的丧尸残骸,皱起了眉。这些尸体留在楼下,不仅气味难闻,还容易吸引更多变异凶兽和丧尸,必须尽快清理。她将消防斧磨得锋利,又给阿念找了一块坚硬的木板当作防身工具,叮嘱她待在据点内,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,才独自顺着通风管道爬下楼。
楼下的场景触目惊心,十几具普通丧尸的尸体散落一地,两只变异丧尸被藤蔓缠在墙根,早已没了气息,黑色的污血流满地面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。林晚星屏住呼吸,先用消防斧将挂在藤蔓上的尸体挑落,再一点点把残骸拖到远处的废墟深坑中,避免滋生祸患。
清理到变异丧尸身边时,林晚星意外发现,其中一只变异丧尸的脖颈上,挂着一块残破的金属牌,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和数字,看起来像是旧世界的身份牌,又像是某个幸存者据点的标识。她心中一动,弯腰将金属牌摘下来,擦去上面的污血,放进布包里,打算带回据点仔细研究。
除此之外,她还在丧尸群的角落,捡到了一个破损的对讲机,机身虽裂了一道缝,按键却还算完好,电池仓里的电池竟然还有余电。林晚星心头一喜,对讲机意味着——这附近,绝对还有其他幸存者!
她快速清理完战场,不敢多做停留,立刻带着金属牌和对讲机返回二层据点。关紧门窗后,她才拿出这两样东西,放在桌上仔细研究。
阿念凑过来,盯着那块金属牌,眼睛突然亮了,小声说道:“姐姐,这个牌子我见过!奶奶还在的时候,跟我说过,这是磐石安全区的标识牌,奶奶说,磐石安全区有很多人,有围墙,有食物,比外面安全多了,只是我们一直没找到去的路。”
“磐石安全区?”林晚星心中一震,握着金属牌的手微微收紧。
她来到末世已有数日,除了阿念,从未见过其他活人,一直以为这片废墟只有她们两个幸存者,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大型安全区。这意味着,她们不用再蜷缩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苟活,有机会加入更大的群体,获得更多物资和帮助,也能让阿念过上更安稳的生活。
可转念一想,末世里的安全区,未必全是净土。资源匮乏之下,人性的阴暗面会被无限放大,安全区里的规则、势力争斗,或许比外面的丧尸更加凶险。但不管怎样,这都是一个难得的生机,总好过在废墟里坐以待毙。
林晚星又拿起那个破损的对讲机,试着按下按键,电流的滋滋声瞬间响起,断断续续的,却能清晰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人声和嘶吼声,还有人在喊着“水源”“物资”“守住防线”之类的话语,声音杂乱,却真切证明了其他幸存者的存在。
她试着调整频道,想要捕捉更清晰的信号,可对讲机损坏严重,无论怎么调试,声音依旧模糊不清,只能隐约听出,信号来源在写字楼的西北方向,距离不算太远,却也绝不算近,途中必然要穿过大片废墟,危机四伏。
“姐姐,我们要去磐石安全区吗?”阿念仰着头,眼中满是期盼,却又带着一丝不安,“路上会不会有很多丧尸啊?”
林晚星看着阿念,沉默片刻,眼神变得坚定。去,一定要去。
眼下的据点虽安全,却终究不是长久之地,物资总有耗尽的一天,她的异能虽有进步,可孤身一人,终究力量有限。想要真正在末世立足,想要守护阿念,想要实现重建文明、救赎众生的初心,就必须走出去,接触更多幸存者,寻找更广阔的生存空间。
但她不会贸然出发。前往西北方向的路途未知,危险难测,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她打算在据点休整几日,一方面彻底恢复异能,培育更多可食用、可防御的变异植物,储备充足的物资;另一方面,继续调试对讲机,尽可能锁定磐石安全区的具体位置,摸清沿途的风险,再带着阿念出发。
打定主意,林晚星开始着手准备。她先将冰露草和紫叶苋分株移栽,用办公室里找到的废弃纸盒装上泥土,培育出好几株幼苗,既能当作粮食,又能在路途中随时使用异能;再将压缩饼干、肉干、饮用水分门别类打包,精简行囊,只带必需品,减轻路途负担。
随后,她再次强化外墙藤蔓,让其恢复到最佳状态,还在写字楼的入口处,催生了一片茂密的变异荆棘丛,设置双重防御,即便她们离开,也能防止其他凶兽占据据点,若是路途不顺,还能有退路可寻。
阿念也没闲着,跟着林晚星一起整理物资,学着辨认变异植物,还把自己捡来的干净碎布缝成小袋子,用来装紫叶苋的果实,乖巧又能干。
夜晚降临,窗外的嘶吼声比往日稀疏了不少,大概是昨夜的丧尸群被消灭,周边暂时恢复了平静。林晚星坐在桌前,反复调试着对讲机,终于在一个小众频道,捕捉到了一段相对清晰的话语:“……磐石安全区,西北三十里,变异兽潮逼近,急需物资和人手支援……”
话语断断续续,却足够关键。
西北三十里,变异兽潮,急需支援。
林晚星握紧手中的金属牌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兽潮意味着危险,可也意味着机会。若是能在前往安全区的路上,尽一份力,或许能顺利融入安全区,不用面对陌生幸存者的猜忌与排挤。
她看向身边熟睡的阿念,小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,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。
休整三日,便出发。
废土之上,从不是一人的独行路,她的救赎之路,也不该止步于这间小小的办公室。
前方有未知的凶险,有陌生的同类,更有重生的希望。
这一次,她要带着阿念,走出这片废墟,朝着磐石安全区,朝着更广阔的生机,大步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