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不是许幻山。是她记忆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还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的许幻山。是那个还没有变成“大儿子”、还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。
“幻山……”顾佳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,“你终于……肯理我了。”
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,颤抖着手,轻轻抚摸着曹逍遥的脸颊。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我有多累?”顾佳的眼泪流了下来,“我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,为了这个家,为了你的烟花厂,为了子言……我连生病都不敢。可是你呢?你只会像个孩子一样躲在我身后,只会给我惹麻烦……”
曹逍遥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掌宽大、有力,掌心的温度烫得顾佳浑身一颤。
这双手,比许幻山的手更有力量。
“可是……我还是爱你啊。”顾佳醉眼迷离地看着曹逍遥,把那张脸当成了自己渴望已久的幻象,“哪怕你是个长不大的孩子,我也爱你。因为你是我的丈夫,是我孩子的爸爸……”
她俯下身,吻住了曹逍遥的唇。
这个吻,带着酒精的苦涩,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,带着一个女人对婚姻最绝望的渴望。
曹逍遥回应了她。
他的吻热烈而霸道,瞬间点燃了顾佳体内那团被压抑了整整一年的火焰。
“唔……”顾佳发出一声嘤咛,整个人软倒在曹逍遥怀里。
“抱我……”顾佳呢喃着,双手紧紧抓着曹逍遥的衬衫,“去卧室……别让儿子看见……”
曹逍遥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。
他一把抱起顾佳,大步走向主卧。
路过餐桌时,许幻山依旧趴在桌子上,睡得像个死猪。他甚至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了臂弯里,对即将发生在自己卧室里的事情一无所知。
……
主卧。
房门被重重关上,隔绝了客厅里的鼾声。
曹逍遥把顾佳扔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。
顾佳躺在枕头上,眼神迷离,双手无意识地拉扯着自己的睡袍。
“幻山……”她还在叫着那个名字,“今晚……别像一年前那样……我要你……”
曹逍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和嘲讽。
“顾佳,你看清楚我是谁。”
“你是幻山啊……”顾佳伸出手,想要抱住他,“除了你,还能有谁?”
曹逍遥没有再解释。
他俯下身,吻住了她的唇,用行动回应了她的渴望。
这一夜,对于顾佳来说,是一场迟来的“夫妻生活”。
她以为自己终于唤醒了那个沉睡的丈夫,以为自己找回了曾经的激情。
她不知道的是,身上的男人,是住在她楼上的邻居,是她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“曹总”。
而那个她口中“长不大的孩子”,此刻正趴在楼下的餐桌上,做着关于“蓝色烟花”的美梦。
……
清晨六点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。
顾佳醒了。
头很疼,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,却摸了个空。
“幻山?”她迷迷糊糊地喊道。
没有人回应。
她睁开眼,看向床边。
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枕头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,证明昨晚这里确实有人睡过。
“他去晨跑了?”顾佳揉了揉太阳穴,记忆有些断片。
她只记得昨晚喝了很多酒,记得曹逍遥来了,记得……
“曹逍遥!”
顾佳猛地坐了起来,惊恐地看向四周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味道,床单凌乱不堪,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。
身上赤裸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许幻山的大喊声:
“顾佳!顾佳!你在哪呢?我头好疼啊!水!我要水!”
顾佳深吸一口气,重新穿上睡袍,走出卧室。
客厅里,许幻山正扶着桌子站起来,一脸宿醉的痛苦模样。
“昨晚……曹总呢?”许幻山茫然地四处张望,“合同……签了吗?”
顾佳看着他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她走到他面前,冷冷地看着他:“谈好了。你满意了吗?”
“真的?太好了!”许幻山兴奋地跳了起来,完全没注意到顾佳眼底的寒意,“我就知道!只要我出马,就没有搞不定的单子!顾佳,你快给我倒杯水,我要去公司了!”
顾佳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突然觉得一阵恶心。
她转身走进厨房,倒了一杯水递给他。
“许幻山。”
“嗯?怎么了老婆?”许幻山接过水杯,大口喝着。
“你昨晚……睡得好吗?”顾佳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道。
“好啊!睡得很好!”许幻山毫无察觉地笑道,“就是这酒太烈了,下次不能喝这么多了。对了,曹总说的那个烟花节,预算是多少来着?我得赶紧去准备方案……”
顾佳看着他,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。
昨晚那个在沙发上抱着她、吻她的男人,虽然也是醉的,但他是那么强势,那么充满力量。
而眼前的这个男人,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,一个只会索取、不会付出的巨婴。
“1千万。”顾佳转过身,背对着他,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,“你去忙吧。”
许幻山哼着歌走出了家门,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错过了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什么。
而顾佳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那辆远去的车,脑海里却全是曹逍遥那张脸,和一脸懊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