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板上摆着鸡,鱼,鲜肉,腊肉,旁边还堆着几样新鲜时蔬。
食材一摊开,油光水亮,看着就让人眼馋。
就这些东西,别说凑四个荤菜了。
真要让他放开手做,整六道硬菜出来都不费劲。
“结婚是人生里的头等大事,哪能马虎。”
“柱子,等将来你办喜事,我给你弄五斤肉票。”
这句话一落,周围几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
五斤肉票,在这年头真不是随口说说的小数。
这已经算得上很有诚意的大手笔了。
伍伍年那会儿,一个人一个月还能分到六两肉票。
等到了伍玖年,已经缩到四两了。
而且这个数还在往下掉。
日子是真的一天比一天抠搜。
城里人好歹还有定量粮,虽然也得勒紧裤腰带过,可终归还有口数。
乡下就更难熬了。
粮食不够怎么办。
那就只能地里山里有什么吃什么。
野菜能挖的全挖干净。
香椿叶子,槐花,能摘的也都摘下来往锅里扔。
不图好吃,只图顶饿。
在他们那边,还有一种树,土名叫“土条子树”。
这树结的穗子最是压饿。
人饿狠了,抓一把嚼进嘴里,苦是苦点,可肚子里总算能安稳一会儿。
这种树学名叫构树。
搁到现在,因为没啥经济价值,长得也谈不上好看,已经很少见了。
傻柱听完一大爷的话,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那眼神跟煤油灯突然被挑亮了火芯似的。
“一大爷,这话可得算数啊。”
“要不您先预支我两斤,俺也去解解馋。”
“别人说解馋我还真信。”
“你一个当厨子的,也有脸说这话?”
“领导吃啥你不跟着沾啥?”
傻柱咧嘴一乐,笑得有点贼。
他没再往下接,只是把袖子往上一卷,抓起菜刀就忙活起来。
刀落在案板上,咚咚咚直响。
院里飘起一阵新鲜肉菜味儿。
老话说得糙,可传了这么多年,当然不是白传的。
厨子不顺手带点东西,五谷都不长。
有些话听着不好听,可往往偏偏最接地气。
烟,糖,花生,瓜子,也各摆了两盘。
谁看了都想伸手抓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