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矶此时终于向前一步，声音清越：“玄霄师兄有言：远方道友来访，本是乐事。
药师道人不辞辛劳自西方远道而来，风尘仆仆，更在此设下法坛，为我截教同修与各方散仙展示西方妙法，真可谓焚己身以照他人。
药师道友，实乃厚德之人。”
这话听着总有些说不出的异样。
药师道人微微一怔，虽觉古怪，仍含笑应道：“正是此理。
西方教与截教同出道祖玄门，本该多相往来。
今日论道，本为切磋共进，互证所学。
只是……”
他目光扫过四周，笑意里透出几分傲然，“截教门下，似乎尚无与我并肩论道之人。”
石矶见他这般姿态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果然如玄霄师兄所料，对方越是张扬，那番布置便越能顺理成章。
玄霄向来秉持稳修之道，自知眼下修为未足，从不做招摇之举。
身处洪荒，实力虽暂有不及，但若有师门为倚仗，有底牌可震慑，再辅以谋算，亦能周旋。
至于抛头露面之事，有人代为出面，自然再好不过。
她再度开口，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：“玄霄师兄特意嘱咐，说道友奔波劳顿，还请移步金鳌岛内。
他在天墉洞府已备好灵果珍馐，专候道友前去品茗论道。”
药师道人笑容骤然凝住。
前往天墉洞府？这岂非自投罗网？且不论那洞府中是否暗藏机关，单是时间推算——若在那处逗留过久，待通天教主与其亲传**归来，自己虽不至于殒命，颜面却必定扫地。
“既是论道，在此处便可。”
药师道人当即回绝，“让诸位道友共同见证，岂不更为公正？”
石矶似早有所料，不慌不忙接道：“玄霄师兄早知道友谦逊，特命我携此物相赠。
说道友可借此掩面，途中即便有人观望，亦不必羞赧。”
言罢，她取出一物，自己瞥见时耳根亦微微泛红。
那是一柄团扇，却非寻常之物——乃是婚仪中所用的却扇。
昔日天帝帝俊与天后羲和在女娲主持下共行天婚，其中礼仪细节早已传遍洪荒。
新娘以扇遮面，一为掩羞，二为辟邪。
此刻这柄却扇静静躺在石矶手中，无声却昭然。
玄霄递过扇子，其中深意已无需多言。
正如昔日司马懿收到孔明所赠女装那般，这举动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较量。
玄霄心中明镜似的，此刻若贸然去闯东方净琉璃世界，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但身为金鳌岛上仅存的亲传**，无论为自身计，还是为截教一脉的尊严，他都不得不压下药师道人那股张扬气焰。
该如何应对？
一是拖延时间，静待师尊与诸位同门归来；
二是设法令药师道人自行退去，且须走得狼狈，颜面尽失。
此刻药师道人正立在岔路口。
若方才离去，反倒能携几分体面，甚至算有所获。
可玄霄偏在这时让石矶送来却扇，此时再走，便等于将脸面掷在了地上。
若是这般回到须弥山，只怕连西方两位圣人也要震怒难抑。
看似有路可选，实则药师道人已无退路。
他唯一能做的，便是掷扇于地，随石矶前往玄霄所在的天墉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