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北刚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，出租屋那扇薄薄的木门就被捶得砰砰作响。
“阿北！走了！走了！拜见森哥，磨磨蹭蹭，想死啊你！”
门外传来一道粗犷的公鸭嗓，充满了不耐烦。
是跟他一起偷渡过来，又一起拜入和联胜的同乡，大鸟。
叶北应了一声，拉开门。
一股浓烈的廉价烟草味扑面而来，大鸟那张瘦削却显得格外凶悍的脸出现在眼前，他二话不说，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叶北的肩膀上。
“快点！森哥最讨厌等人！”
两人匆匆下了楼，在巷子口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去油麻地，弥敦道那家新濠江KTV。”大鸟大大咧咧地报出地址。
开车的老师傅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，没作声，默默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一路疾驰，可就在距离KTV还有一条街的时候，司机却猛地一脚刹车，把车停在了路边。
“两位大佬，前面过不去了，麻烦在这里下吧。”司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大鸟眼睛一瞪，探身就想骂人：“你他妈耍我啊？！还有一百多米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叶北伸手按住了他，平静地开口，“我们走过去，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，不多不少，正好是计价器上的数字。
大鸟悻悻然地闭上了嘴，临下车前，还是忍不住回头冲司机比了个割喉的手势，恶狠狠地骂了句：“扑街！”
司机吓得一缩脖子，等他们一关上车门，立刻一脚油门，车子如同逃命般窜了出去。
和联胜官仔森的地盘，寻常百姓，谈之色变。
两人步行来到KTV门口，震耳欲聋的音乐混杂着门口几个马仔的调笑声传了出来。
看到叶北两人，一个染着黄毛的古惑仔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：“新来的？森哥在三楼，302包间，自己上去。”
推开包间的门，一股混杂着烟草、酒精和香水的浑浊空气瞬间将两人包裹。
包间里灯光昏暗，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歪七竖八地坐着，烟雾缭绕间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桀骜。
沙发正中央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花哨的丝绸衬衫，领口敞开，露出胸口狰狞的过肩龙纹身。
他面色潮红，眼神有些涣散，手里正夹着一支烟，整个人陷在沙发里，透着一股子颓废又危险的气息。
正是油麻地话事人，官仔森。
而在官仔森的右手边，还坐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，戴着金丝眼镜，文质彬彬，正安静地端着一杯酒，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。
叶北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吉米。
日后那个一心只想赚钱，最终却坐上和联胜龙头宝座的吉米仔！
没想到，现在的他，还只是官仔森手下的一个头马。
官仔森抬起迷离的眼皮，扫了叶北和大鸟一眼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，声音沙哑地骂道：
“妈的，现在字头收的都是些什么货色？一个瘦得像竹竿，一个跟鹌鹑一样，能砍人啊，还是能扛货啊？”
他一开口，整个包间的吵闹声都小了下去。
大鸟被他那凶狠的眼神一瞪，吓得浑身一哆嗦，脑袋都快埋进胸口里了。
叶北却面不改色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仿佛没听见那刺耳的羞辱。
体内那股宗师级的力量感，是他最大的底气。
官仔森见他这副模样，似乎有些意外，摆了摆手，不耐烦地说：“行了，报上你们的花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