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大佬,坐在麻将桌旁谈笑风生,动动嘴皮子,就要让下面的人拿命去填。
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门外,又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叩叩,叩,叩叩。”
短,短,长,短,短。
是警方的暗号。
叶北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,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这帮家伙,还真是轮番上阵,不把他榨干不罢休是吧?
韩琛好歹还给了部大哥大,警方这边,竟然还用这种最原始的面对面接头方式。
真是寒酸!
抱怨归抱怨,他还是迅速换上了一件干净的T恤,套上裤子。
他走到窗边,像一只警惕的野猫,仔细观察了楼下近十分钟,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车辆和人影后,才悄无声息地打开门,闪身进了黑暗的楼道。
今晚的接头地点,在附近一栋烂尾楼的天台。
叶北没有走大路,而是穿梭在深水埗纵横交错的后巷里。
这里是城市的背面,垃圾堆积,污水横流,只有昏暗的路灯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
来的人,十有八九是黄志诚。
那个电影里,为了所谓的正义,不惜牺牲一切,最后却落得个惨淡收场的高级督察。
该怎么说?
把今天发生的事,原原本本汇报一遍?
不行。
宗师级格斗术和那把苗刀,根本无法解释。
暴露了,只会被当成怪物切片研究。
那就要编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,一个既能应付黄志诚的盘问,又不会暴露自己底牌的故事。
还有,必须想办法试探一下,这个卧底任务,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!
他不想一辈子都在这无间的地狱里挣扎。
穿过最后一条巷子,那栋孤零零的烂尾楼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匍匐在夜色之中。
叶北停下脚步,抬头望去。
天台上,一个模糊的人影,正倚着栏杆,指尖的火光,在风中若隐若现。
天台的风,带着一股铁锈和潮湿混杂的味道。
叶北的脚步很轻,像一只在夜色里穿行的野猫,悄无声息地落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角落里,那个靠着围栏的身影,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只有指尖的猩红,在夜风中顽强地明灭着。
“黄sir,大半夜戴墨镜,不怕一脚踩空掉下去?”
叶北的声音打破了天台的死寂,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黄志诚缓缓转过身,摘下了那副夸张的蛤蟆镜,露出一张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。
他没有半句寒暄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。
“叶北!我是让你进去当卧底,不是让你去当古惑仔!一个人砍翻几十个,你当自己是关二爷啊?警署的报警电话都快被打爆了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