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往不周山的路,比林舟想象中更漫长。
洪荒大地广袤无垠,山川河流皆是盘古身躯所化,动辄便是亿万里之遥。他虽能调动部分天地灵气御空飞行,却远不及那些先天神圣迅捷,三千年的时限,其实颇为紧迫。
手中那片翠绿的叶片果然神奇。每当途经山林险地,总会有不开智的精怪被叶片散发出的清冽气息震慑,远远避开,省去了不少麻烦。林舟越发好奇那青衣女子的来历,能随手拿出这等宝物,绝非普通先天生灵。
他试着用意识沟通戒指,想探寻叶片上符文的奥秘,可戒指依旧沉寂,只有在他靠近某些蕴含浓郁先天元气的地方时,才会微微发热,像是在指引方向。
这日,林舟飞过一片名为“碎星渊”的峡谷。下方深渊漆黑如墨,隐约能听到金石交击之声,据说渊底藏着开天时遗留的星辰碎片,蕴含精纯的庚金之气。
戒指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。
林舟心中一动,降下云头落在渊边。他能感觉到,戒指的吸引力正来自深渊底部。犹豫片刻,他握紧叶片,运转体内刚凝聚的微薄灵气护体,纵身跃了下去。
深渊中罡风凛冽,刮在身上如同刀割。林舟运转灵气护住周身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。渊壁上镶嵌着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碎片,正是星辰陨铁,每一块都足以让洪荒修士疯狂。
但戒指的指引并非指向这些陨铁。
越往下,罡风越弱,一股更加纯粹的本源气息扑面而来。林舟心中一凛,加快了下坠的速度。
渊底并非想象中的荒芜,而是有一汪清澈的潭水。潭水呈银白色,水面上漂浮着点点星辉,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安宁的气息。而在潭水中央,静静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,晶石通体透明,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流转。
“这是……星辰本源晶石?”林舟倒吸一口凉气。
源自戒指的信息告诉他,这是开天时星辰碎片核心凝结而成的至宝,蕴含着最纯粹的星辰法则,对感悟空间与时间之道有着难以想象的裨益。
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潭水,刚想伸手去取晶石,潭水却突然掀起巨浪,一道黑影从水中猛地窜出,朝着他噬咬而来!
那黑影形似鲶鱼,却长着满嘴獠牙,身躯足有数十丈长,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——又是一头被混沌浊气侵染的先天水怪!
“又是这种东西!”林舟心中一沉,侧身避开水怪的扑咬,同时将翠绿叶片挡在身前。
叶片散发出柔和的青光,水怪似乎极为忌惮,动作明显一滞。林舟抓住机会,运转体内灵气,引动周围的星辰陨铁碎片,化作无数锋利的尖刺,朝着水怪射去。
叮叮当当!
尖刺撞在水怪身上,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。这头水怪的防御力,比之前的先天火龙还要强悍!
水怪被激怒,猛地喷出一口漆黑的毒水。毒水所过之处,连坚硬的星辰陨铁都开始融化。林舟不敢硬接,脚下一点,借力向后退去,同时心中焦急:戒指无法动用,仅凭自己这点实力,根本不是对手!
就在危急关头,潭水中的星辰本源晶石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。
一道柔和的星光从晶石中射出,落在水怪身上。水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上的猩红光芒迅速消退,那双凶戾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清明,随即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,最终沉入潭底,化作一滩清水,融入了银白色的潭水中。
林舟愣住了,这星辰本源晶石竟然能净化混沌浊气?
不等他反应,晶石缓缓飞到他面前,表面的光芒渐渐内敛,最后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他的眉心。
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,林舟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浩瀚的星空。无数星辰在他眼前生灭,星轨的运转、时空的变幻,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空间的节点,时间的缝隙……”
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,对天地法则的理解瞬间加深了数个层次。体内的灵气在星辰本源的滋养下,变得更加精纯,甚至隐隐触碰到了“金仙”的门槛。
当他从这种顿悟状态中醒来时,发现渊底的潭水已经消失,只留下满地的星辰陨铁。而他的意识核心中,那枚沉寂的戒指似乎也明亮了一丝,表面的纹路隐隐与星轨重合。
“这星辰本源晶石,难道是戒指为我准备的?”林舟心中越发肯定,戒指一直在引导他变强。
他收起几块品质最好的星辰陨铁,转身离开了碎星渊。有了这次顿悟,他的飞行速度快了不少,对空间的运用也更加娴熟,往往一步踏出,便能跨越数里之遥。
一路上,他又遇到了几次被混沌浊气侵染的生灵,有凶猛的走兽,也有开了灵智的草木。林舟不再像最初那样狼狈,凭借着对星辰法则的初步运用,以及翠绿叶片的威慑,总能有惊无险地解决。
他发现,这些被侵染的生灵虽然狂暴,但体内的混沌浊气并不纯粹,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灌入的。这让他更加警惕——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故意散播混沌浊气,搅乱洪荒。
数月后,林舟终于远远望见了不周山的轮廓。
那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巨山,山体呈现出古朴的青金色,仿佛由无数星辰铸就。山顶隐没在云层之中,散发着磅礴浩瀚的开天本源气息,让人心生敬畏。
越是靠近不周山,天地间的灵气就越发浓郁,甚至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灵雾。山林间奔跑着各种从未见过的祥瑞异兽,空中飞舞着五彩斑斓的神鸟,一派祥和景象,与之前遇到的混乱截然不同。
“不愧是盘古脊椎所化,果然是洪荒的气运所在。”林舟心中感慨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踏入不周山范围时,一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再次袭来。
这种感觉从离开碎星渊后就一直存在,极其隐蔽,若不是他融合了星辰本源,对空间波动极为敏感,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终于要忍不住了吗?”林舟眼神一冷,装作毫无察觉,继续朝着不周山深处飞去。
他能感觉到,那道黑影的气息与之前遇到的混沌浊气相似,但更加凝练,显然比那些被侵染的生灵要强大得多。对方一直跟在身后,似乎在等待下手的时机。
深入不周山千里后,周围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液化。林舟停在一处瀑布前,看似在欣赏风景,实则暗中调动星辰法则,锁定了身后的黑影。
那黑影见林舟停下,犹豫了片刻,终于化作一道黑烟,猛地扑了上来!
“果然是你!”林舟早有准备,转身祭出星辰陨铁碎片,同时引动周围的空间之力,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