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一诚在管道里呆了三天。
三级晶核的能量还在他体内翻涌，像一条被囚禁的火龙，在身体里横冲直撞。他的背上长出了新的鳞片——不是之前那种黑色的釉质层，是真正的鳞甲，和穿山甲类似，边缘泛着金色的光。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，层层叠叠。
鳞片下面的皮肤依然溃烂，渗着淡黄色的液体。丧户病毒的身体就是这样——永远在腐烂和再生之间拉扯，永远无法痊愈。
他停下脚步，鼻子抽动了一下。前方传来浓烈的血腥味——不是人类的，是变异生物的。还有打斗声。暗属性能量包裹全身，无声地靠近。
管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像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。站台上堆满了碎石和锈蚀的铁架，轨道上停着一列脱轨的列车，车身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战场在站台中央。
是一只像大象一样的熊正在和一只异虎搏杀。熊有三米高，浑身覆盖着土黄色的鳞甲，每一掌拍下去都能把地面砸出一个坑。虎的体型小一些，但速度极快，爪子上缠绕着青色的风刃，在熊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。
两只都是三级。柳一诚的鼻子告诉他——熊是三级中段，虎是三级初段。
周围还躺着十几只一级二级的变异生物尸体，都是被这两只巨兽的战斗波及的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。
柳一诚趴在轨道下面的阴影里，一动不动。他在等。
虎的速度越来越慢。它的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是熊的爪子留下的，血把灰白色的皮毛染成了暗红色。它的呼吸变得急促，风刃也越来越弱。
熊抓住了机会。它的巨掌拍在虎的头上，虎的身体飞出去，撞在列车的车身上，铁皮凹陷了一大块。虎挣扎着爬起来，但它的后腿已经站不稳了。
巨熊一个俯冲，一掌拍碎了虎的颅骨。
柳一诚在那一瞬间动了。他的速度快到极致，风火土暗四种能量同时爆发，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。熊的爪子刚伸进虎的颅骨，还没来得及掏出晶核，柳一诚的犬齿就咬住了它的喉咙。
鳞片太厚了。他的犬齿只能刺入半寸。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巨掌拍过来，柳一诚被拍飞出去，撞在轨道上，铁轨被砸弯土石飞溅。
柳一诚从废墟里爬起来，嘴角淌着血。巨熊的脖子上多了四个血洞，但伤口不深。它放弃挖异虎的晶核，转过身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柳一诚。它的身上有虎留下的十几道伤口，右前掌被风刃切掉了一根爪子，左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。
它已经受了不小的伤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三级中段的熊一掌就能拍碎他的小身板。
柳一诚没有退。他在熊的面前绕圈，速度快到熊的眼睛跟不上。熊的巨掌一次又一次地拍空，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坑。柳一诚在它转身的间隙里切入，犬齿咬住它左后腿的伤口，火属性能量释放，灼烧着肌肉和骨骼。
熊的腿半废。它单腿支撑，身体摇晃了一下。柳一诚没有给它恢复的机会，他从熊的侧面切入，爪子切开了它腹部的旧伤——虎留下的那道伤口。内脏碎块和鲜血一起涌出来，熊的咆哮狂冲。
经过十几轮的冲撞，终于因为流血过多力竭。
它倒下了。地面震动了一下，灰尘满天飞，但是没有完全断气。柳也不敢贸然靠近，怕来个临死反扑就歇菜了。
柳一诚站在十几米处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，终于安静了。上前咬碎巨熊和异虎的头颅，叼着两颗三级晶核，放在一边。
剩下的十几个一级二级也不能浪费。
除了两颗三级晶核，其他全部吞了。
先离开这里。
找到一个安全位置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盯上的两颗晶核，一口一个吞下去，能量像两座火山同时在胃里爆发。土属性能量让他的骨骼嘎嘎作响，体重暴增，爪子上的暗灰色鳞片蔓延到了肩膀。风属性能量让他的速度更快。肩高到了一米二，灰黑色的皮毛更加浓密，鳞甲覆盖了整个背部，闪烁着暗金色的光。
二级后期。他的瞳孔中央那道竖直的黑线又裂开了一线。
抬起头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然后他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丧尸——是人类的。很多人类，至少五十个，还有十几道异能者的能量波动。他们的气味他很熟悉——汗水、铁锈、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。
幸存者基地的人。他们顺着战斗的动静找来了。应该是想渔翁得利，万万没想到会扑了个空。
柳一诚转身，离开。
林虎带着四十多个人赶到地铁站的时候，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体。十几只一级二级变异生物的残骸，两只三级巨兽的无头尸体，还有空气中残留的、浓烈的能量余波。
“这……这是谁干的？”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在发抖。
林虎蹲下来，检查熊的伤口。喉咙上有四个齿洞，间距和深度都和那条狗的一模一样。腹部的伤口被二次撕裂，爪痕的间距——也是那条狗的。
他站起来，看着轨道尽头的黑暗。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是它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那条变异狗。”
“什么狗能杀两只三级变异生物？”旁边的人不信。
林虎没有回答。他想起那条狗站在三级丧尸尸体上的样子，想起它嘴里叼着三级晶核，那强大又有点人性化的眼神，很奇怪。
林虎想不明白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那条狗，比他们所有人都强。而且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攻击我们！
“撤。”他说，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他们离开的时候，林虎走在最后面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轨道尽头的黑暗，嘴唇动了动。
柳一诚在管道里闲逛了五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