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微光,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画师,用最柔和的笔触,将冬木市从沉沉的暗夜中唤醒。金色的光辉越过远山,为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,驱散了昨夜的阴冷与血腥。
然而,这片刻的安宁,却无法抚平众人心中的波澜。
爱因兹贝伦家的豪华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郊外城堡的路上。车内的气氛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韦伯·维尔维特缩在角落里,眼神涣散,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:“效果伤害……不是魔术……解放怪兽……不符合三大元素论……不符合地脉流动……这到底是什么……”
他的世界观,在这一夜之间被彻底打碎,然后用一种名为“打牌”的黏合剂胡乱地拼凑了起来,留下了满地的裂痕和逻辑漏洞。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个被格式化失败的硬盘,充满了坏道。
“哈哈哈哈!小子,别理那个书呆子!”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他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后排的大部分空间,手臂搭在诸葛龙游的肩膀上,用力地拍了拍,“昨晚的决斗,实在是酣畅淋漓!比攻下一座顽固的城池还要痛快!以敌人的逻辑无法理解的‘理’,去裁定其罪,这才是真正的‘王之霸道’!”
“基本操作,基本操作。”诸葛龙游干笑着,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。他能感觉到,征服王对他的态度,已经从最初的“有趣的杂耍小子”转变为了一种平等的、带有欣赏意味的认可。
Saber坐在副驾驶位上,通过后视镜,她静静地看着后排的景象。她的目光在诸葛龙游的身上停留了片刻,随后转向了被爱丽丝菲尔温柔地抱在怀里的间桐樱。
女孩依然在沉睡,被爱丽丝菲尔的红色外套包裹着,只露出一张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小脸。她的眉头不再紧锁,呼吸平稳,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悠长的梦。
“龙游先生。”爱丽丝菲尔的声音轻柔而真诚,“回到城堡后,我会为樱安排一个最好的房间。但是……之后该怎么办?圣杯战争还在继续,我们不可能永远保护她。”
这个问题,让车内的气氛瞬间沉重了下来。
是啊,然后呢?
间桐脏砚死了,但悲剧的根源,并不仅仅是一个老怪物。远坂家、间桐家,乃至整个魔术世界的冷酷法则,都是这悲剧的缔造者。他们救下了樱,但也将她置于了一个更加尴尬和危险的境地。一个拥有优秀魔术回路,却失去了家族庇护,并且身处圣杯战争漩涡中心的孩子,她的未来充满了未知。
诸葛龙游脸上的轻松笑容也渐渐敛去。他知道,自己这一夜的“顺手而为”,实际上是扛起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中却在与系统对话。
“系统,刚刚那个警告是什么意思?‘世界线修正力’?‘抑制力’?听起来很像是要被世界GM封号的感觉啊。”
【报告宿主。此方世界的运行,基于稳固的因果律。关键人物的命运,是维持世界线稳定的‘锚点’。您通过‘决斗’这一外来规则,强行改变了关键锚点‘间桐樱’的悲剧命运,导致世界线产生了剧烈动荡。】
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。
【世界抑制力,即‘阿赖耶’与‘盖亚’,为了防止世界线崩溃或偏离预设轨道,会自动排除造成不稳定的最大变数。】
【简而言之:您已经被世界的‘杀毒软件’标记为高危病毒,随时可能被强制清除。】
“卧槽……这么刺激的吗?”诸葛龙游嘴角抽了抽,“那所谓的‘世界的挑战’,就是派人来砍我?”
【可以这么理解。挑战的形式未知,强度未知。但其目标,必然是‘修正’您的存在,或者说,‘抹除’您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影响。】
诸葛龙游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终于明白,自己面对的,已经不仅仅是圣杯战争中的御主和从者了。他的对手,升级成了这个世界本身。
这盘棋,越下越大了。
爱因兹贝伦的城堡,坐落在冬木市郊外的广袤森林深处,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童话国度。
当一行人回到这里时,城堡的防御结界自动为爱丽丝菲尔打开了通道。一踏入城堡,那股属于间桐家的腐朽与阴冷便被彻底隔绝在外,温暖明亮的魔法灯光和清新的空气,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“Saber,把樱交给我吧。”爱丽丝菲尔小心翼翼地从Saber手中接过女孩,她抱着樱的姿势,就像抱着自己最重要的珍宝,“我带她去楼上的客房,先让她好好休息。”
Saber点了点头,跟在爱丽丝菲尔身后,一同上了楼。两位女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,一个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,一个则尽忠职守地在门外护卫。
大厅里,只剩下了三个男人和一个……少年。
“哼,真是无聊的宁静。”征服王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古董沙发上,从他随身的酒囊里倒出葡萄酒,自顾自地喝了起来,“喂,小子,既然解决了那个老虫子,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是准备跟本王痛痛快快地打一场,还是继续去狩猎其他的Master?”
“Rider,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!”韦伯紧张地扶了扶眼镜,“我们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,而且……而且还卷入了这么大的麻烦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