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,是你。”
“我?”凛愣住了,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。
“更准确地说,是你把我召唤出来了这件事。”诸葛龙游摊了摊手,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“这么跟你说吧。就在刚才,你用那堆亮晶晶的宝石当圣遗物,进行英灵召唤的时候,我其实清清楚楚地感应到了另外两个,非常、非常强烈的召唤信号。”
“一个,来自西边森林里的爱因兹贝伦城堡。”
“另一个,来自山下的间桐家。”
“什么?!”凛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,脸上的镇定瞬间出现了裂痕。爱因兹贝伦……还有间桐家?
“看来你已经猜到了。”诸葛龙游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怀念,“十年前,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,给两个处境不太好的小姑娘,留了点纪念品,算是一道‘因果之线’,一个‘未来再会’的约定。”
“我给爱因兹贝伦的那个银发小公主,伊莉雅,留下了一张永续魔法卡——【雪之城的约定】。”
“我给间桐家的那个紫发小姑娘,小樱,留下了一张永续魔法卡——【紫藤花的守护】。”
他看着凛,露出一副“恭喜你中了大奖”的表情,摊手道:“那两张卡,可不是普通的卡牌。它们是与我的灵魂直接绑定的信物,是效力最强的‘圣遗物’。我猜,非常不幸地,她们两个,就在刚才,不约而同地,都用了我留给她们的卡牌,在同一个时间点,试图召唤我。”
“结果……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,用一堆我根本不认识的破宝石,凭借着远坂家地脉的优势和庞大的魔力,硬生生地把召唤的连接从她们手里给抢了过去。”
“现在,你来猜猜看。”诸葛龙游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,“那两个等了我整整十年、把我当成是她们生命里唯一的光和英雄的小姑娘,在发现心心念念的他,被一个从小就跟她们不对付的‘外人’抢走了之后……她们会怎么想?又会怎么做?”
凛的脸色,在一瞬间变得煞白。她不需要去猜,她甚至能立刻、清晰地想象到那个场景。
伊莉雅……那个在父亲死后,被家族灌输了无尽仇恨的,爱因兹贝伦的圣女。她从小就对自己抱有强烈的敌意,认为远坂家背叛了爱因兹贝伦。
还有樱……自己那命运多舛的、被父亲亲手送进魔窟的亲妹妹!
她们两个……都成了御主?而且召唤的目标,都是眼前这个男人?
“所以,远坂凛小姐。”诸葛龙游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,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我们眼下的首要任务,根本不是去管什么Caster或者Saber。而是想办法,准备迎接那两位‘复仇公主’的滔天怒火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!”凛的理智让她下意识地反驳,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,“伊莉雅也就算了,她本来就是御三家的人!可是樱……她怎么可能会是御主!她根本就没有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诸葛龙游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,“我承认,十年前我把老虫子烧成了灰,算是救了她半条命。但他留下的那些恶心的魔术刻印、那些扭曲的知识,都还残留在间桐家的魔术工房里。你这位高高在上的‘天才魔术师’姐姐,十年来对她不闻不问,难道还不许人家自学成才,为了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、为了再见我一面,而拼上性命去努力吗?”
这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狠狠地、精准地刺进了凛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不闻不问……是啊,她一直用“这是父亲的决定”、“远坂家只能有一个继承人”这样的理由麻痹自己,刻意不去看不去想,妹妹在那个阴森的宅邸里,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。
愧疚,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“好了,谈话时间结束。”诸葛龙游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,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的慵懒闲谈,瞬间切换到了令行禁止的指挥官模式。
“我的第一个命令,远坂凛!”
凛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,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,像个等待教官训话的新兵。
“立刻,马上,将你这座宅邸的所有防御结界等级调到最高!把你父亲留下的、你自己研究的,所有压箱底的宝石、最强的防御术式,统统给我布置上去!不要吝啬,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,可能是远比英灵对轰更麻烦的局面!”
“Archer!”他又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红衣骑士。
“在。”Archer简洁地应道。他虽然对诸葛龙游充满警惕,但对方刚才那番情报分析和战术判断,却让他不得不承认其合理性。面对两股强大的、目的明确且带有强烈情绪的未知敌人,固守待援,是唯一的正确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