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坂邸的客厅,在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“家庭伦理剧”决斗后,陷入了一种奇妙的、混杂着疲惫与新生的宁静之中。
空气里,凛珍藏的阿萨姆红茶香气,与三种强大英灵的魔力余波、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决斗后硝烟味交织,形成了一种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氛围。
沙发的正中央,无疑是风暴的中心。
诸葛龙游坦然地坐着,左手边是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的间桐樱。少女刚刚宣泄完十年的委屈,眼角还带着晶莹的泪痕,却像一只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的小猫,说什么也不肯松开他的胳膊,仿佛一松手,这个男人就会再次消失十年。
右手边,则是双马尾的远坂凛。她努力维持着远坂家主的威严与体面,挺直腰板,为大家添着红茶,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眸时不时飘向自己妹妹和那个可恶男人之间“过分亲密”的互动,眼神里写满了“给我注意影响啊喂”的抓狂……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,名为“羡慕”的情绪。
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伊莉雅斯菲尔·冯·爱因兹贝伦抱着一个天鹅绒靠垫,蜷缩着小小的身体。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不再有之前的冰冷与杀意,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她时不时偷偷地、快速地瞥一眼诸葛龙游,仿佛在确认着什么,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,小巧的嘴唇微微抿着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三位强大的英灵,则各自占据着自己的角落,构成了这个“家庭会议”坚实而又诡异的背景板。
Archer,红色的守护者,双臂交叉,斜靠在壁炉旁。他的目光在凛、樱和诸葛龙游之间来回扫视,表情一如既往的讥诮,但眼神深处,却有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、如释重负般的平静。这个世界的走向,已经彻底偏离了他所知的任何一条悲剧路线。这里没有黑化的圣杯,没有黑化的樱,伊莉雅也还活着……一切,都变得陌生而……不坏。
Rider,紫发的妖艳女妖,则选择保持着灵体化,那股阴冷而忠诚的气息,始终萦绕在间桐樱的身后,构成了一道无形的、绝对的守护屏障,任何胆敢对她主人不利的存在,都将承受她的怒火。
至于体型最为庞大的Berserker,神话中的赫拉克勒斯,则被伊莉雅以“会把凛的古董家具踩坏,而且你太大了客厅里没地方站”为由,勒令站在了庭院里。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可以看到他如同一尊沉默的巨灵神,忠实地履行着门卫的职责,为这诡异的茶会增添了几分超现实的压迫感和……安全感。
“咳咳。”
诸葛龙游清了清嗓子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打破了这既温馨又尴尬的沉默。刚才的一番决斗与情感宣泄,耗费的精气神可比打十场排位赛还累。
“好了,既然大家……嗯,情绪都稳定下来了,那场面上的话我就不多说了。”他放下茶杯,表情逐渐变得严肃,“我们来谈谈正事。在讨论如何对付言峰绮礼和老金(吉尔加美什)之前,我们必须先统一一下内部目标。毕竟,我们现在是一个联盟了,对吧?”
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三位少女御主。
“圣杯战争,顾名思义,是为了争夺圣杯。那么,我想先问问你们,如果,我是说如果,我们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,你们各自的愿望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一出,客厅的气氛顿时又凝重了几分。
伊莉雅第一个抬起头,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望,她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我要许愿,让妈妈复活!”
这十年,支撑着她活下去的,除了对“背叛者”的恨,便是对母亲那深入骨髓的思念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诸葛龙游对她温和一笑,然后补充道,“那么,伊莉雅,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。我参加这次圣杯战争,首要目标,也是复活爱丽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。
“我不需要向圣杯‘许愿’。爱丽的灵魂现在寄宿在我的灵基里,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共生状态。我只需要借助大圣杯那庞大的、纯净的无主魔力,为她的灵魂塑造一具完美的肉体。也就是说,我只需要‘接触’到圣杯的核心魔力源就足够了,并不需要那个‘实现愿望’的机能。”
这话让凛和伊莉雅都愣住了。
“只需要接触……?”凛皱起了眉头,魔术师的思维立刻开始飞速运转,“你的意思是,圣杯对你来说,不是许愿机,而是一个……超级充电宝?”
“不愧是天才魔术师,这个比喻很精髓!”诸葛龙游打了个响指,“所以,伊莉雅,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。我可以先利用圣杯的魔力让爱丽受肉重生,然后,那个‘向圣杯许愿’的资格,依然是存在的。”
伊莉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黑夜中被点燃的星辰。她紧紧抱着靠垫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嗯!只要能让妈妈回来,怎么样都可以!”
诸葛龙游笑着点了点头,然后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樱。
“樱,你呢?你的愿望是什么?”
被点到名的樱,身体微微一僵,下意识地又往诸葛龙游身边缩了缩。她低着头,长长的紫色发丝垂下,遮住了她的表情。
良久,她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:“我……我没有愿望。”
“没有?”这次轮到凛惊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