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一名拦路者也识趣地退去,通往柳洞寺主殿的漫长石阶,便再无阻碍地展现在众人面前。
夜风吹过山林,卷起几片落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却掩盖不住那从山顶弥漫而下的、令人皮肤起栗的魔力。
那股魔力,与佐佐木小次郎那如孤高利刃般的剑气截然不同,也与库·丘林那纯粹炽热的战意大相径庭。它更像是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,细密、阴冷,充满了古老而诡异的知识,将整座柳洞寺都笼罩其中。每一寸石阶,每一棵树木,甚至空气中浮动的尘埃,都仿佛成了这张巨网的一部分,成为了某个存在的“眼睛”和“耳朵”。
“典型的Caster职阶‘工房’。”远坂凛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,她一边警惕地走在队伍最前方,一边低声为身后的“新手组”解释道,“将整个灵脉节点改造成自己的魔术阵地,在这里,Caster的能力会得到极大幅度的增强,她甚至可以轻易施展出寻常魔术师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大魔术。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,都在她的监视之下。”
卫宫士郎握紧了拳头,紧张地环顾四周。他虽然无法像凛那样清晰地感知魔力,但那种被窥视、被审视的感觉,却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抵在后背,让他坐立不安。
SaberLily跟在他的身侧,纯白色的战裙在夜色中格外显眼。她虽然依旧保持着骑士的镇定,但那双碧绿的眼眸中也充满了警惕。她能感觉到,山顶的那个敌人,其威胁程度,远在刚才那两位枪兵与剑兵之上。
“哎呀,别搞得这么紧张嘛。”诸葛龙游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,他双手枕在脑后,一副逛自家后花园的悠闲模样,“凛大小姐,你这说法就不够专业了。这不叫‘工房’,这叫‘副本最终BOSS房前置区域’。你看,小怪清完了,门卫也打过了,现在就是走红毯见BOSS的阶段。按照正常流程,接下来要么是一段剧情CG,要么就是BOSS的战前喊话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正经一点!”凛回头瞪了他一眼,这家伙的心到底是有多大?
话音刚落,一个清冷、优雅,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磁性的女声,仿佛印证着诸葛龙游的“剧透”,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。
“呵呵……远道而来的客人们,辛苦了。穿过我那不成器的看门人,想必也费了一番功夫吧。”
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,又仿佛近在咫尺。
“既然已经来到我的庭院,何不上来小坐片刻?我已备好香茗,正等待着各位的光临。尤其是……那位有趣的决斗者先生。”
最后的这句话,显然是冲着诸葛龙游来的。
凛和卫宫士郎的脸色同时一变。
“这是陷阱!”凛立刻断言,“她在引诱我们进入她魔力最核心的区域!”
“老师他……会不会有危险?”卫宫士郎则更担心还在寺庙里的葛木宗一郎。
诸葛龙游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凛的警告,他冲着空无一物的上方挥了挥手,高声回应道:“好啊!正好打牌打得口干舌燥,有茶喝再好不过了!不过先说好,我只喝大红袍,次一点金骏眉也行,要是拿立顿茶包糊弄我,我可是会给差评的哦!”
“……”
凛捂住了额头,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。跟这个男人组队,迟早要被他活活气死。
一行人最终还是踏上了主殿前的最后一段台阶。
柳洞寺的主殿,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。古朴的木质结构上,刻满了肉眼可见的、闪烁着紫色幽光的卢恩符文。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草药的奇异芬芳,地面上用魔力构筑的巨大魔法阵,正如同呼吸般明暗不定,将整座大殿渲染得如同魔女的祭坛。
而在祭坛的中央,一位身披紫色斗篷、身形高挑的女性,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她戴着兜帽,遮住了大半容颜,只露出一双在幽光下闪烁着智慧与哀伤的、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。
她的身边,站着一个表情坚毅、沉默如山的男人。正是卫宫士郎和凛都认识的、冬木市高中的老师,葛木宗一郎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就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峰,带给人强烈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