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披着件旧棉袄，手里拄着拐杖，缩着肩膀吹风，像是在等人。
几人见了，自然停下来打招呼。
小当也被李想教着，软软喊了一声“祖祖”。
聋老太太只知道贾东旭被送医院去了。
可到底伤成什么样，她还不清楚。
听见小当喊她，她脸上也没显出多少喜欢。
老太太向来不太待见女娃。
一大妈这会儿还没从医院回来。
所以今晚老太太这口饭，多半还得落在李家头上。
而李家锅里正炖着鸡汤。
那香味从厨房里一丝丝漫出来，热乎乎的，带着蘑菇和鸡肉混在一起的鲜气，顺着冷风往院里飘。
香得勾人。
平时总缩在屋里等人送饭的老太太，这回居然都忍不住了。
她拄着拐杖，慢腾腾站起身，颤巍巍朝李家那边挪了过去。
鸡汤刚一炖好，郑翠萍就先盛出来一份。
本就没多少的鸡肉，她还特意往饭盒里夹了大半。
等这一份单独装好后，她才又往砂锅里添了些水，准备接着再煨一轮。
她把装着窝头和鸡汤的两个饭盒都用旧衣服仔细裹严实了，这才塞到大儿子手里。
“拿好了。”
“外头我都包好了，你走路稳点，别洒出来。”
李想接过来，先从锅里顺手捡起个窝头啃了一口，这才边嚼边说：“你们先吃吧，别等我。”
“院里那几个大爷到现在还没回来，估计情况不太好。”
“我去医院那边多待会儿，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。”
“晚点回来也不一定。”
郑翠萍点点头。
“行，知道了。”
“你的饭我给你单独留出来。”
她一路把李想送到后院门口。
看着儿子提着饭盒，肩背挺得直直的，大步往外走，她心里又酸又暖。
这是个懂事的孩子。
讲情分，明事理。
人活一口气，处世讲良心。
等到冬至祭拜的时候，她一定得跟自己男人好好说说，告诉他，他们家的孩子，如今是真的长起来了。
回到屋里后，家里几人也准备开饭。
二次加水熬出来的鸡汤，被李母重新舀起来。
汤面漂着浅浅一层油花，热气腾腾。
她往一只碗里又挑了两块鸡肉，先端到了聋老太太面前。
大妹和小弟坐在一边，眼睛都亮晶晶地盯着母亲的手。
两人没说话，可那点盼着下一碗能落到自己面前的心思，全写在脸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