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有靠哭、靠闹、靠撒疯，才能让自己暂时不去想，以后怎么办。
病床边。
秦淮茹低着头，抱着棒梗坐在那里。
她一只手紧紧握着丈夫那只还算完好的手，指节都捏得发白。
对婆婆那边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她像是已经麻木了，半点反应都没有。
连平时皮得上蹿下跳的棒梗，这会儿也蔫透了。
小脸发白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，一颗眼泪挂在下巴上，摇摇欲坠。
他缩在母亲怀里，一声都不敢吭。
李想走到床边，往病床上看了一眼。
只这一眼，他就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床上那身体，惨得让人心里发冷。
他几乎当场就明白了。
人怕是真的没救了。
半边身子都那样了，还怎么活。
来医院之前，李想心里其实还抱着一丝侥幸。
甚至路上他都在脑子里来回打腹稿，想着等会儿见了人，该怎么安慰才合适。
可现在真正站在病床边，看着眼前这副惨状，那些提前想好的话忽然全都显得特别空。
不但空，还矫情。
他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最后只能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上，干巴巴挤出一句。
“嫂子，你和孩子先吃点东西吧。”
“别把身子饿坏了。”
秦淮茹听见声音，慢慢抬起头。
她眼眶肿得厉害，脸上也没什么血色。
看清来人是李想后，她努力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。
“是李想啊。”
“还麻烦你专门跑一趟，真不好意思。”
李想连忙摆手。
“嫂子你别这么说。”
“邻里邻居的，互相搭把手本来就是应该的。”
在他看来，李家现在做的这些，也不过是在还过去的情。
三年前家里最难的时候，贾东旭也曾偷偷给他们送过一捧棒子面。
那时候贾家的条件其实也不宽裕。
家里除了他，其他人都是农村户口，吃的多是计划外粮。
要不是一大爷平时帮衬着，日子一样不好过。
秦淮茹又惦记起小当，低声问了一句孩子怎么样。
李想立刻回她。
“嫂子你放心。”
“小当现在在家里，有我妈和大妹带着。”
“没哭没闹，挺乖的。”
秦淮茹听完，紧绷的神色总算稍微松了点。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