菈菈转入秀知院已经三天了。
这三天里,C班的同学们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“行走的麻烦制造机”。
第一天,她的装置在课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,全班吓了一跳。
第二天,她试图在教室里展示“便携式翻译机”,结果把英语老师的发言翻译成了外星语,老师气得直接把她请出了教室。
第三天——
“菈菈同学,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前排的女生好奇地问。
“是我最新发明的‘能量稳定器’!”菈菈举着一个巴掌大的装置,上面布满了银色线路和发光的小球,“只要把它接到我的多功能装置上,就能让能量输出更稳定!”
“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……”
“当然!”菈菈得意地按下开关,“你们看——”
“等等——”白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但已经晚了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菈菈手中的装置冒出一股浓烟,银色的外壳炸裂开来,碎片四散飞溅。
“啊——”前排女生尖叫着躲开。
菈菈的头发被熏成了黑色,脸上也沾满了灰,活像一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矿工。
“咳咳……又失败了……”她吐出一口黑烟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教室里一片狼藉。几张课桌被炸翻了,窗帘上烧了几个洞,天花板上还挂着一缕黑烟。
班主任推了推眼镜,深吸一口气。
“菈菈同学……实验室在隔壁。”
“对不起!”菈菈双手合十,深深鞠躬。
白银揉了揉太阳穴,站起来。
“我帮她收拾。”
午休时间,白银帮菈菈把炸坏的装置碎片装进纸箱。
“白银同学,谢谢你。”菈菈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烧焦的零件,“你都不生气吗?”
“生气有用吗?”白银头也不抬。
“也是……”菈菈叹了口气,“我已经炸坏好多个了,每次都修不好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装置。”白银伸出手,“你不是说要修吗?我看看。”
菈菈愣了一下,然后从包里掏出那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“能量稳定器”。
“已经这样了,还能修吗?”
白银接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外壳碎了,但内部的线路基本完整。那些奇怪的符号和能量回路虽然被熏黑了,但还能辨认。
“有工具吗?”
“有!”菈菈从包里掏出一个工具箱,里面装满了各种奇怪的工具——有些白银认识,有些完全没见过。
白银拿起一把镊子,开始清理烧焦的部分。
他的手很稳,动作很快。
菈菈在旁边看着,蓝色的眼睛越瞪越大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根线应该接这里?”菈菈惊讶地问。
白银没有抬头,手上的活也没停。
“看线路走向就知道了。这里、这里、还有这里,形成了闭环。但能量输入口在侧面,闭环会导致能量堆积,所以会爆炸。”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!”
“你的设计图上不是画了吗?”
“可是……那是我自己发明的符号啊!你怎么看得懂?”
白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是啊,他为什么看得懂?
那些符号,他从来没有学过。但第一次看到的时候,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了对应的含义。
就像……本能一样。
“直觉。”白银说。
“直觉?”菈菈歪着头,“看电路图靠直觉?”
“不行吗?”
“行……但是……”菈菈盯着白银的侧脸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,“白银同学,你真的只是普通人吗?”
“我就是普通人。”白银说,“平民,靠奖学金上学。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菈菈摇了摇头,“我是说……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?比如梦到什么、看到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?”
白银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那三道流星。
想起了梦里那个模糊的声音。
但他不能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菈菈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好吧,信你。”
白银花了二十分钟,把炸坏的装置重新组装好了。
虽然外壳还是裂的,但内部的线路已经全部修复。
“试试。”他把装置递给菈菈。
菈菈接过来,犹豫了一下,按下开关。
装置上的蓝光稳定地亮了起来,没有爆炸,没有冒烟。
“成功了?!”菈菈瞪大眼睛,“你修好了?!”
“应该是。”白银说,“能量输入和输出平衡了,不会炸了。”
“天才!”菈菈激动地扑过来,一把抱住白银,“你真的是天才!”
白银被她勒得喘不过气。
“放手。”
“哦哦,对不起。”菈菈松开手,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,“白银同学,你真的太厉害了!你是我见过的最懂电路的人!”
“只是运气好。”
“不是运气!”菈菈认真地说,“你有天赋!你真的能看懂我的设计!”
白银没有回答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看懂。
那些符号、那些回路,在他眼里就像母语一样自然。
“菈菈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你的装置……是用什么能源?”
菈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是秘密!”
“……”
白银没有追问。
但他心里清楚,那绝对不是自身已知的任何能源。
下午,学生会室。
辉夜发现白银今天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会长,你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的眉头皱了一下午了。”
白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——确实皱着。
“在想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白银犹豫了一下。
“菈菈的装置。”
辉夜的心一沉。
“她的装置怎么了?”
“我帮她修好了。”白银说,“但我发现……那些设计图上的符号,我居然能看懂。”
辉夜愣住了。
“能看懂?”
“嗯。”白银说,“就像本能一样。第一次看到就明白什么意思。”
辉夜沉默了。
她想起自己梦到的三道流星,想起白银也梦到过。
“会长,你觉得这和那个梦有关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白银摇头,“但我觉得……菈菈这个人,不简单。”
“她确实不简单。”辉夜说,“早坂查过她的背景,但什么都查不到。戴比路克这个姓氏,在地球上没有任何记录。”
“查不到?”
“查不到。”辉夜说,“像是凭空出现的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。
放学后。
白银去打工,辉夜照例“路过”。
这次,菈菈没有跟来——她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了,关于“教室里禁止做爆炸实验”的事。
辉夜站在餐厅外面,看着玻璃窗里的白银。
他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,但工作还是很认真。
“大小姐。”早坂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“您在担心会长吗?”
“不是担心。”辉夜说,“是在想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菈菈·戴比路克。”
早坂沉默了一下。
“大小姐,我查了三天,真的什么都查不到。她的身份证明文件都是真的,但来源不明。像是……有人专门为她准备的。”
“有人专门准备的?”
“嗯。而且水平很高,连四宫家的情报网都查不到源头。”
辉夜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继续查。”
“是。”
晚上,白银的公寓。
白银坐在书桌前,面前放着菈菈的那个装置——她借给他研究用的。
他盯着那些符号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如果我能看懂这些符号……”
“那是不是意味着,我能理解这种科技?”
他摇了摇头,觉得自己想太多了。
但他还是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画下了那些符号。
然后,他在旁边写下了自己的解读。
写完之后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那些解读,居然和菈菈的设计思路完全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