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睁开眼的时候，看到的是漏雨的屋顶。
雨水顺着茅草缝隙滴下来，正好落在他脸上。他下意识翻身坐起，入目是一间破得不能再破的殿宇——蜘蛛网挂满横梁，供桌缺了一条腿，用石头垫着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：青云宗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他穿越了。
原身是青云宗第三十七代掌门，炼气三层，全宗上下加起来不到二十人，外债三万灵石，宗门评级倒数第一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三天后，正道联盟要来检查，若弟子考核不通过，青云宗将被除名。
陆沉舟扶额。
他前世是世界五百强的人力资源总监，精通识人用人，业余爱好是研究犯罪心理学。但这些本事在修仙界有什么用？他又不能一拳打爆一座山。
“掌门！掌门！不好了！”
一个瘦弱的少年跌跌撞撞跑进来，满脸惊恐。
陆沉舟认出他是宗里仅有的五个弟子之一，叫阿福，炼气一层，主要负责扫地。
“正道联盟送来了最后通牒！”阿福举着一封烫金信封，手都在抖。
陆沉舟接过信封，扫了一眼。
内容很简单：青云宗连续三十年考核不合格，若本次考核再无弟子通过，将取消宗门资格，收回灵脉，遣散弟子。
落款是正道七宗的联合印章。
“掌门，我们怎么办？”阿福快哭了。
陆沉舟没回答，目光落在信封背面——那里有一行小字，是原主用朱砂写的：
“乱葬岗，少年，血海深仇，三日后觉醒杀戮道体。”
陆沉舟瞳孔微缩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，那里凭空出现了一本破旧的册子，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字：
《反派档案》
翻开第一页，上面写着：
目标：沈夜
原命运：幼年全家被青云宗长老赵无极灭门，逃亡三年后被正道追杀，重伤濒死，觉醒杀戮道体。此后十年，屠杀正道弟子三百余人，江湖人称“血手人屠”。最终被正道联盟围杀于落魂崖，死前最后一句话：“若有人在我六岁时拉我一把，我不会杀这么多人。”
当前状态：乱葬岗，重伤，今日觉醒。
收服条件：在他觉醒前，让他感受到一次无条件的善意。
陆沉舟合上册子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这个世界。
穿越前，他看过一本叫《仙道天骄》的网文，主角是正道联盟的天才少年，一路碾压反派，最后飞升成仙。而书中最惨烈的反派，就是“血手人屠”沈夜——一个从六岁开始逃亡、十二岁被迫杀人、最终被主角斩于剑下的悲剧人物。
书里写过沈夜的结局：
“他倒在血泊中，眼神空洞，像一具行尸走肉。主角问他还有什么遗言，他说：若有来生，我不想再当反派。”
陆沉舟站起来。
“阿福，宗门里还有多少灵石？”
“三……三百块。”
“全给我。”
“掌门，那是我们下个月的口粮——”
“拿来。”
阿福咬着牙去了。
陆沉舟换了身干净衣服，把三百灵石揣进怀里，又拿了一瓶疗伤的丹药。出门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破败的青云宗大殿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说。
乱葬岗在青云宗以北三十里，是一片荒山野岭，到处是无人认领的尸体和森森白骨。
陆沉舟赶到的时候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他沿着血腥味找过去，在一棵枯树下，看到了那个少年。
沈夜大约十一二岁，瘦得像一根竹竿，浑身是伤，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——明显断了。他靠在树根上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。
但他的手，死死握着一把断刀。
刀上全是血。
周围倒着三具尸体，穿着正道弟子的服饰。陆沉舟蹲下查看，发现这些人的致命伤都在咽喉——一刀毙命，干净利落。
一个六岁的孩子，杀死了三个成年人？
不对。书上说沈夜是在逃亡三年后才觉醒杀戮道体，也就是说他现在才九岁。九岁，杀三个训练有素的正道弟子……
陆沉舟看向沈夜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不属于孩子的、冰冷到极致的麻木。
沈夜也在看他。
“你也是来杀我的？”声音沙哑，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陆沉舟没回答，从怀里掏出丹药，放在沈夜面前。
“疗伤的。一天一粒，三天就能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