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盟撤走后的第三天。
青云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苏慕芸继续在偏房里炼丹,谢无咎开始教沈夜剑法,阿福每天扫地、跑腿、打听消息。一切如常。
但陆沉舟觉得不对劲。
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,就是一种直觉——像前世开会时嗅到有人要离职,像走在路上感觉背后有人跟踪。他说不清,但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。
《反派档案》的第四页,自丹盟退兵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。上面只留着那行字:
警告:身边之人,不可尽信。
“身边之人”,是谁?
陆沉舟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天,没有答案。
第三天夜里,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阿福不见了。
晚饭时,沈夜端着一盆野菜汤走进大殿,随口问了一句:“阿福呢?叫他吃饭。”
没人回答。
苏慕芸从炼丹室探出头:“今天下午就没看见他。”
“下午?”陆沉舟放下碗,“几点?”
“申时左右。我出来取水,看见他往后山走了。我以为他去采药。”
陆沉舟站起来,脸色沉了下去。
阿福不是会不告而别的人。他是青云宗最老的弟子,从原主还在的时候就守着这座破山头。扫地、跑腿、传话、挨骂——他从没抱怨过,也从没离开过。
“沈夜,叫上谢无咎,搜山。”
半个时辰后,他们在后山的一棵老松树下找到了阿福的扫帚。
扫帚靠在树干上,旁边有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谢无咎蹲下,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“人血。不到两个时辰。”
“还活着?”沈夜问。
“活着。”谢无咎站起来,目光扫视四周,“血不多,应该是被制住后带走的。对方很专业,没留下脚印。”
苏慕芸从后面赶过来,手里拿着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——和上次在谢无咎身上发现的一模一样。
“寻踪丝。”她的声音发紧,“又是丹盟。”
“不对。”陆沉舟摇头,“丹盟刚撤,不会这么快回来。而且他们没必要抓一个扫地的弟子。”
“那还能是谁?”
陆沉舟没有回答。他从怀里掏出《反派档案》,翻到第四页。上面的字迹终于变了——
不是新的事件,而是原有的那行字被加粗了:
警告:身边之人,不可尽信。
线索:阿福失踪前七日,曾三次下山。每次下山,都会经过丹城外围的黑市。
陆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阿福,下山,黑市。
他想起阿福这些天的种种异常——总是不经意地问“掌门,丹盟还会不会来”,总是在苏慕芸炼丹时在偏房门口转悠,总是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他不愿意相信。
但证据就在眼前。
“苏慕芸,查一下宗门里有没有被安插监听的东西。谢无咎,守住山门,任何人进出都要盘查。沈夜——”陆沉舟顿了顿,“跟我去阿福的房间。”
阿福的房间在大殿东侧,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的小隔间。一张木板床,一张破桌子,一盏油灯。简朴到寒酸。
陆沉舟翻遍了每一个角落。床底下、枕头里、灯座下——什么也没有。
就在他准备放弃时,沈夜突然说:“师父,这个墙缝。”
陆沉舟看过去。木板墙上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,位置刚好在床头,伸手可及。他用匕首撬开缝隙,里面掉出一样东西。
一枚玉简。
很小,只有拇指大,通体漆黑。不是青云宗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