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秋的日头暖而不燥,细碎的阳光透过院里老槐树的枝叶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林晚星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攥着针线,正细细缝补着陆承煜上次留下的军装袖口,针脚细密平整。陆念星蹲在不远处的鸡鸭棚边,攥着一把谷粒,慢悠悠地喂着鸡鸭,小嘴里还轻声念叨着,画面恬静又温馨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,步伐带着军人独有的利落,熟悉到刻进骨子里。
林晚星手里的动作骤然一顿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没来由地狂跳起来。这种莫名的悸动,是只有想到陆承煜时才会有的感觉,她甚至没来得及多想,猛地抬头,直直看向院门方向。
下一秒,院门被轻轻推开。
阳光下,陆承煜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肩背挺拔如松,周身透着常年练兵练就的硬朗气场,风尘仆仆却丝毫不显狼狈。不过大半年未见,他眉眼间的青涩褪去大半,多了几分军人的刚毅果决,肤色更显硬朗,可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林晚星身上时,瞬间褪去所有冷硬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眼底、心里,全是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姑娘。
“承煜!”
林晚星瞬间僵在原地,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布面上,眼眶毫无预兆地泛红,鼻尖酸涩得厉害。那些独自扛着农活、熬过旱灾、瞒着委屈的日夜,那些对着家书辗转思念的时刻,在见到他的这一刻,全都化作了止不住的情绪,一股脑涌上心头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,顾不得捡起地上的针线,快步朝着他奔去,裙摆轻轻扬起,满心满眼都只有他。
大半年的分离,隔着山海的书信往来,无数句藏在字里行间的思念,终于在这一刻,冲破了所有距离,化作了真切的相拥。
陆承煜下意识地张开双臂,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姑娘,紧紧将她圈在怀中,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掌心触到她清瘦的肩头,摸到她掌心薄薄的硬茧,心里的心疼与愧疚瞬间翻涌,他低头,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,声音沙哑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温柔与心疼:“晚星,我回来了,委屈你了,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。”
他虽远在部队,却也能猜到,一个刚满二十的姑娘,在家伺候年迈公婆、照料年幼小姑、打理五亩田地,还要应付村里的闲言碎语、应对天灾难事,是何等不易。他不在身边,她硬生生活成了家里的顶梁柱,瘦了,却也更坚韧了。
林晚星埋在他温暖结实的怀抱里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、干净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,是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气息。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,打湿了他胸前的军装,可这泪水里没有委屈,全是失而复得的欢喜与安心。她紧紧攥着他的军装衣角,指尖都在微微发颤,哽咽着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你终于回来了,我好想你,天天都在想你。”
这句直白又滚烫的思念,狠狠戳中了陆承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他收紧手臂,把她抱得更紧,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一遍遍轻声安抚,语气笃定又温柔:“我在,以后我再也不留下你一个人,家里的重担我来扛,你只管安心享福就好。”
屋里的陆父陆母听到院里的动静,连忙掀帘走出来,看到许久未见的儿子,二老瞬间红了眼眶,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欣慰与欢喜。看着紧紧相拥、满眼都是彼此的小两口,二老也不打扰,笑着转身进了厨房,忙着烧火做饭,要给归来的儿子做一桌子他爱吃的饭菜,原本安静的小院,瞬间被团圆的热闹填满。
许久,两人才缓缓松开彼此。陆承煜抬手,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,动作温柔至极,随后放下行囊,把带给家人的礼物一一拿了出来。给林晚星的,是托人从县城百货大楼买的雪花膏、一条碎花柔丝巾,都是这个年纪姑娘家最稀罕的物件;给陆父陆母的,是软糯的糕点、厚实的布料;给陆念星的,是水果糖、崭新的铅笔与本子,每一样都用心挑选,藏着对家人的牵挂。
他全程紧紧握着林晚星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,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,当即开口,执意要接过地里、家里所有的活,不让她再操劳半分。
林晚星笑着摇头,反手握紧他的手,拉着他往院里走,带着他去看囤得满满当当的粮仓,看后院膘肥体壮的鸡鸭,看翻新后干净敞亮的屋子,眉眼弯弯,眼底满是骄傲与欢喜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承煜,你看,我把咱们的家守得很好,庄稼丰收,家人安康,日子越过越红火,以后我们的日子,只会越来越好。”
陆承煜看着眼前眉眼明亮、浑身透着韧劲与温柔的姑娘,满心都是庆幸、心疼与浓烈的爱意,他握紧她的手,目光郑重又坚定,许下此生不变的承诺:“辛苦你了,往后余生,我护着你,护着爹娘和妹妹,护着咱们这个家,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。”
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吃着热乎的饭菜,说着家长里短,满院都是团圆的温情,岁月静好,大抵就是这般模样。
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欢喜,终究被恶人盯上,没能安稳太久。
张二柱从派出所被放出来之后,非但没有丝毫悔改之心,反倒因为丢了面子、被罚了钱财,对林晚星的怨恨愈发深重,整日躲在角落里怨天尤人。看着陆家蒸蒸日上、阖家团圆,看着林晚星被陆承煜捧在手心里呵护,再看看自己穷困潦倒、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日子,心底的嫉妒与阴狠彻底压过了理智,一个歹毒至极的念头,在他心底疯狂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