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向东一脸尴尬地站在屋子中间,这才想起来自己洗筋伐髓之后还没来得及洗澡。
“得,”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肢窝,差点没把自己熏晕过去,“确实挺臭的。”
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碗,心念一动,碗就进了空间,再出来的时候,碗已经干干净净了,连药渣都没留下。
想了想,他还是端着碗走了出去。
推开房门的一瞬间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
六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院子里,天很蓝,云很白,远处传来几声蝉鸣,懒洋洋的,像是被太阳晒化了。
周向东站在门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重活一世的感觉,真好。
他看着院子里那些破旧的房屋、晾晒的衣物、角落里堆着的柴火,看着远处胡同口偶尔走过的行人,看着天上飞过的几只麻雀,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感。
他不再是孤魂野鬼了。
他有家了。
有哥哥,有嫂子,有小侄女。
虽然这个家很穷,虽然这个院子住满了妖魔鬼怪,但这是他的家。
“嫂子,”周向东端着空碗走进厨房,“药我喝完了。”
厨房不大,灶台是用红砖砌的,锅是补了好几道的铁锅,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。嫂子正在灶台前忙活,锅里煮着什么东西,看不太清楚,但闻起来不怎么香。
周向东扫了一眼灶台上的食材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
棒子面,野菜,几根蔫了吧唧的萝卜。
想想也是,这年头刚过完灾年,谁家都不富裕。一般工人家里中午都不吃饭,只吃两顿,能喝上一碗野菜糊糊就算不错了。
“哎呀,你怎么又跑出来了?”嫂子接过空碗,有点不放心地看着他,上下打量了好几遍,确认他没有突然倒下去的迹象,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“就是!”小团子从她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,冲周向东做了个鬼脸,“老是让人不省心!”
她说完又缩了回去,生怕叔叔再给她来一个“臭烘烘的拥抱”。
“嫂子,你就放心吧,”周向东笑着拍了拍胸口,“我这么大个人了,身体好不好我自己还能不知道?”
他在厨房里轻松地走了两步,又原地蹦了两下,摊开双手:“你看,没事了吧?”
嫂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眼睛里满是狐疑。那伤虽然不算多重,但也绝对不轻啊,这才躺了几天就能蹦能跳了?
“真的?”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。
“嫂子你就别担心了,”周向东认真地看着她,“也别再花钱买药了,那药多贵啊。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,我可能就是恢复得特别快的那种。”
“那怎么行!”嫂子眼睛一瞪,“药必须得坚持吃!”
医生的话就是圣旨,这年头谁敢违抗?
“那要不这样,”周向东想了想,“咱们抽空去医院再让医生看看,医生要是说我好了,就不用再吃了,行不行?”
嫂子犹豫了一下,勉强点了点头:“那……也行。不过家里的药可不能浪费了,得吃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