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散了,易中海扶着聋老太太往回走,脚步比来的时候沉了不少。
聋老太太拄着拐杖,走得慢悠悠的,侧头瞥了他一眼——这老小子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,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“怎么,一时的挫折就散了心气儿了?”聋老太太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跟小锤子似的敲在易中海心口上,
“今天被这小子上了一课吧?强中自有强手硬,你那一套可不是万能的。”
易中海苦笑了一声,把老太太扶进屋坐下,自己也在旁边椅子上瘫了下来,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。
“这小子好像是受伤之后就变了一个人一样。”他慢慢开口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
“以前就是个闷葫芦,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。今天倒好,不但会说,还颇有手段。老太太,我刚才复盘了一下——除了捐钱那事儿,整个大会的节奏都在这个小子手里攥着呢!”
凭良心讲,周向东使的那些招数并不算多高明。
可问题是,一个人的改变太突然了,打了易中海一个措手不及。
说到底,是他轻敌了。他易中海在这院子里经营了多少年?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?
聋老太太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睛想了想:“周家那个小子我也是比较熟悉的。在他哥哥嫂子照顾下,虽然不算是娇生惯养,但也绝对不该像今天这种表现。”
她顿了顿,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,“对你我不但没有半点敬畏,反而是充满敌意和警惕。这就奇怪了。”
易中海听着这话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,把自己都吓了一跳:“老太太,你说……会不会是他受伤后被什么玩意儿附体了?”
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,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的事儿多了去了。
想了片刻,她慢慢摇了摇头:“看他的表情自然,不像中了邪的样子。倒像是……觉醒了宿慧。”
“宿慧?”
“知识可以学,但是老道的人情世故——你想想,那绝对不是他这个年纪能有的。”聋老太太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,像是在回忆什么,“我这一辈子见过不少人,有些懵懵懂懂几十年,突然一朝开窍,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。”
易中海的瞳孔缩了缩,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:“老太太,您这一说还真有道理!会不会是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?不然根本就解释不通啊。”
说完,他跟聋老太太对望了一眼,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判断。
“八九不离十了。”聋老太太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,“如果是中邪,被什么东西附体了,肯定不会有这么自然的表情。觉醒前世的记忆这事儿虽然有点玄乎,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,也不是没有先例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看向易中海,“但是这种人,无疑不是大气运附体的。跟这种人作对,绝对不会有任何好下场——老天爷都不会饶过你。”